赵振柏今年十三岁,这个年纪,很多府邸里都是有安排通房的。
只是侯府家风甚严,赵振柏还不通男女情事,但并不代表着他没这个能力。
崔氏安排这一场是为了算计宣平侯,可不是为了算计自己儿子的。
她急忙对身边人道:“还不赶紧拦着柏哥儿。”
纵然这个儿子不懂事,时常和她唱反调,那也是她的儿子啊。
可她的身边人尽数都被拦了下来。
“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崔氏强装镇定。
“振柏不过是关心家里人,老夫人又何必着急。”宣平侯遂道。
崔氏道:“再关心家里人,可男女有别。”
她急得要自己过去,听风拦刀挡在崔氏面前。
崔氏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心下顿时一凛,气极反笑,“赵清晏,你是想谋杀自己的继母吗?”
“不敢。”赵清晏站起了身,“老夫人病重,侯府今日谢客,来,请老夫人去房中休息。”
吩咐完这些,赵清晏便朝外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崔氏被请到内室中,她身边的所有人也都被看管了起来,近身伺候她的,则是赵清晏的心腹。
崔氏费尽心思的谋算,原以为十拿九稳,可赵清晏一句话,便让她所有的谋算都成了空。
崔氏气得在房中咒骂,婢女端来了药,崔氏不喝,“我又没生病,喝什么药。”
却被婆子强逼着灌下去。
崔氏又惊又吓,“这是什么药,你们......”
话还未说完,崔氏就昏迷了过去。
赵清晏走至厢房处的时候,赵振柏刚气急败坏的一脚踢倒那正准备作恶的男人,那男人是后厨的孙二,娶了崔氏身边的婢女,他被踢到了要害,正跪下求饶。
赵振柏无法相信侯府竟有如此厚颜无耻还胆大妄为的人,还欲做什么。
赵清晏叫住了他,“振柏,你先回去。”
“大哥,他......”赵振柏义愤填膺的欲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赵清晏打断他。
“本侯知道。”
赵振柏刚想问赵清晏怎么会知道,便听赵清晏已是径直让人孙二和巧儿尽数都给处理了。
孙二罪该万死,只是怎么巧儿也要被处理了?
孙二和巧儿的哭饶声逐渐远去,然后就是宣平侯的脚步声。
姜岁宁蜷缩在角落里,视线蒙了一层雾,隐约看到宽袍广袖,衣袂翩跹的宣平侯逐渐走近。
他束墨玉腰带,腰身被勾勒的劲瘦挺拔。
即便是如今这样的情形,他的脚步也是从容不迫,气度沉敛,带着浓厚的压迫感。
让原就燥热的内室里,更添几分沉重。
姜岁宁视线扫过宣平侯清冷淡漠的眼底,以及那冷峻寡情的薄唇。
她是故意的。
故意顺着崔氏的意思,毫无防备的喝下那些果酒。
只因赵清晏这样的人,心防太甚。
此次崔氏说是算计姜岁宁,不如说是算计赵清晏。
因赵清晏对假死的赵振宇太过绝情,崔氏心生恨意,企图让赵清晏身败名裂,而她不过是趁手的棋子。
所以某种意义上她算是被他“连累”的。
而她假意中计,更能让他愧疚。
于赵清晏这样因后天经历而寡情的人来说,愧疚应该更容易一些。
看着女人软软的缩在角落里,或许是因着先前被人亵渎的惊惧而控制不住的轻颤,发丝凌乱垂落,一张脸苍白中又透着异样的绯红,赵清晏揉了揉眉心。
浓重的阴影覆下,他想起她当时毫无防备的模样,忽而捏住了她的下颌。
“所以面对先前屡次为难你的人,便没有一点点防人之心吗?”
但凡她防备一点点,崔氏都不可能当着他的面,逼她喝下那些果酒。
姜岁宁被迫抬起脸庞,对上宣平侯即便是谴责也并没有什么波澜的眼,她的眼眸瞬间变得湿漉漉的,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偏被情欲裹挟着又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可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最终扁了扁嘴,往后躲去,委屈的埋着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泪珠在通红的眼眶中打转,脆弱又缱绻。
最是无助时,她狠狠咬了咬下唇。
但即便周身热浪席卷,她也不曾朝他走近。
他方才是用了很严厉的口吻吗?以至于她如此怕他。
赵清晏眉宇间难得浮现出几许无奈,他朝着姜岁宁的方向,语气放缓,淡淡出声,“过来。”
姜岁宁眸底浮现出些许困惑来,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连累侯爷。”
女人一出口,声音娇娇怯怯的,带着控制不住的软,然后又移开视线,还又朝后缩了缩。
偏又倔的很。
他俯视了一眼女人,她明显已是撑到了极点,双颊酡红,两汪清泉般的眼满是迷离,下唇被咬出了血丝,连带着手心似也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赵清晏心生不忍,只得往近走了走。
然而他一动,姜岁宁却似惊弓之鸟一般。
“不要,侯爷屡次帮我,我不愿,不愿让侯爷.......因我而背负骂名。”
她并不蠢,想是已想出了其中的关窍,因此宁愿自伤也不要靠近她半分。
是“知恩图报”。
这愈发显得他先前莫须有的揣测有多么小人。
只是看着她沾血的唇角,血珠顺着她嫣红的唇瓣低落,他喉间一阵发紧。
浑身也烦躁起来。
他方才只用了几口膳食,即便隐有不适,也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可如今却觉得燥热不堪。
或许是因为她为了不影响到他,宁愿自伤。
这是爱吗?
应该不是,诚如她所说,他先前帮扶过她,她不想伤害他。
可心底不知怎的,总有火花迸射。
宣平侯不曾看到的角落,有人悄无声息的用唾液替姜岁宁缓解药效。
姜岁宁轻轻松了一口气。
纵使要演戏,姜岁宁也不想太痛苦。
只是宣平侯在这儿,姜岁宁纵然想摸摸小龙也不能。
倒是祁景衍,懒懒朝着赵清晏翻了个白眼。
分明什么事也无,偏一个劲的靠近岁岁,当他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男人,呵!
他能让他如愿就有鬼了。
眼前这个男人同岁岁的任务是没有丝毫关系的,是以祁景衍做起这些来毫不犹豫。
于是赵清晏便看到女人实在承受不住,然后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赵清晏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她的手腕给夺了出来,然而不过片刻,那手腕上已是有了一圈血痕。
他用自己的手背代替,然后放到了女人的口中。
这样会缓解一些吗?
赵清晏不知道,他只知道女人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她将他给推出了门外。
“侯爷又帮不上我,就别来添乱了。”
她推向他的手还带着几分眷恋,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大抵过了一刻钟左右,听雨带着从外头好不容易寻来的郎中,今日时候特殊,好多医馆都没开门,便是这个,也是好不容易寻到的。
半晌,郎中把脉,一脸惊奇道:“这等迷情散药性极烈,便是老朽平生也极少见过能生生扛过去的,二夫人真是心智极坚。”
“不过二夫人虽然挺过去了,但身子亏空的厉害,要好生补上些时日。”
遂替姜岁宁开了些方子。
听风送郎中出去,这郎中也是个话多的,他说:“贵府的二夫人真是个奇女子。”
“您这话是何意,便是这样的例子少,不也还是有吗?”听雨生了一张娃娃脸,让人看着便有亲近感。
郎中便对他说:“这迷情散是能让烈妇变荡妇的人,活人很少能熬得过去。”
熬过去的便是死人了。
“可偏偏贵府的二夫人能,要知道二夫人和府上的二爷甚至都没见过,却为了二爷生生熬了过去。”
“你们这位二夫人真是个烈女子。”
自其后的赵清晏将这话尽数收入耳底,黑沉沉的眼底低垂。
哪里是为了赵振宇,分明是为了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