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莱多城拿下后的第三天。
朱栐站在王宫最高处的塔楼上,负手望着这座山城。
晨雾还没散尽,城墙上的大明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红色的底,金色的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的那边是阿拉贡,是法兰西,是神圣罗马帝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樉走上塔楼,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清单。
他在澳洲待了五年,办事越来越利索,清点物资这种活交给他,朱栐放心。
“二哥,城里的金银清点完了。”
朱樉把清单递过来说道:“黄金六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还有三十多箱宝石和十几件教会金器。
卡斯蒂利亚国王跑得急,国库的东西没带走多少。”
朱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数字跟他估计的差不多。
卡斯蒂利亚比葡萄牙大,但论富裕程度还不如葡萄牙。
葡萄牙靠海,航海贸易发达,这些年从印度和其他地方运回来的金银不少。
卡斯蒂利亚偏内陆,收入主要靠农业和牧羊业,羊毛倒是好东西。
“羊毛呢?”他问。
“城北的仓库里有几千包羊毛,质量不错,比咱们大明的羊毛细,还有几十箱丝绸,是从东方运来的,大概是走地中海航线进来的。”
朱栐点点头。
地中海航线,那是意大利商人的地盘。
热那亚、威尼斯,两个海上共和国控制着地中海的贸易。
以后要打过去,现在不急。
“羊毛运回大明,丝绸留着,以后有用。”
朱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说道:“二哥,那些西班牙俘虏怎么办,城里有两千多,城外还有几千,加起来快一万人了。”
朱栐想了想。
一万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杀了可惜,留着费粮食。
“挑一批老实听话的,编入辅兵,让他们修路,挖矿,种地,剩下的送去葡萄牙,交给四弟,让他安排。”
“送去葡萄牙...”
“波尔图那边缺人手,城里的卫生还没搞干净,让他们去扫大街、清理下水道。欧洲人不是不洗澡吗?让他们天天洗,洗不干净不准吃饭。”
朱樉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转身下去了。
朱栐继续站在塔楼上,望着远处的山脉。
山不高,但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卡斯蒂利亚的地形比葡萄牙复杂得多,山地多,平原少,骑兵施展不开,火炮也不好运。
好在他没打算从陆地硬推,海上登陆这一招,卡斯蒂利亚人显然没料到。
“二哥...”朱棣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幅地图。
他在西域待了几年,养成了习惯,走到哪儿都带着地图。
这幅地图是昨晚从卡斯蒂利亚王宫的书房里找到的,画得比葡萄牙的地图精细些,标注着各个城市的位置和驻军情况。
“托莱多往东,三百里是昆卡,再往东五百里是瓦伦西亚,靠海,瓦伦西亚是卡斯蒂利亚东部最大的港口城市,城里有守军,港口里停着十几艘船。”
朱栐接过地图看了看。
瓦伦西亚,地中海沿岸的重要港口,卡斯蒂利亚王国在东边的门户。
拿下瓦伦西亚,卡斯蒂利亚就彻底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阿拉贡那边呢?”他问。
“阿拉贡在卡斯蒂利亚东边,两国交界处有山脉阻隔,路不好走,阿拉贡国王听说卡斯蒂利亚被咱们打了,正在边境集结兵力,看样子是想趁火打劫。”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趁火打劫,欧洲人干这事倒是熟练。
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虽然是邻居,但关系一直不好,两家经常打仗。
现在卡斯蒂利亚被大明打了,阿拉贡不帮忙,反而想占便宜。
“让他们打,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收拾他们。”
朱棣点点头,又问道:“二哥,卡斯蒂利亚国王跑哪儿去了?”
“往东边跑了,大概是去了阿拉贡。阿拉贡国王要是聪明,就把人交出来,要是不聪明....”
朱栐顿了顿后继续道:“那就连他一起打。”
朱棣没再问。他知道二哥的脾气,说打就打,从不拖泥带水。
远处传来脚步声。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走上塔楼,十二岁的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几天跟着父亲东征西讨,杀了不少人,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爹,城外的俘虏都押到营地里了,王贵叔让我来问,什么时候给他们洗澡?”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现在就去,推到海里,把那些人洗干净了再问话,告诉他们,不洗澡不准吃饭。”
朱琼炯咧嘴笑了,“爹,您这法子好,那帮人身上臭得跟粪坑似的,熏得人脑子都不清醒。”
他扛着狼牙棒跑下去了。
朱栐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上战场不害怕,杀人不眨眼,但对那些脏乱差的东西,比谁都嫌弃。
朱棣在旁边道:“二哥,琼炯这孩子,像您。”
“像我好,壮实。”
朱棣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山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二哥,您说,这欧洲要打到什么时候?”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快的话三年,慢的话五年。”
“五年,那时候琼炯都十七了。”
“十七正好,能独当一面了。”
朱棣点点头,没再问。
兄弟俩并肩站在塔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座山城染成一片金黄。
城墙上的大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张牙舞爪,气势磅礴。
托莱多城中心有一座大教堂,石头砌的,尖顶高耸入云,是卡斯蒂利亚最大的宗教建筑。
朱栐走下塔楼,带着朱棣往教堂走。
教堂门口站着几个龙骧军士兵,看见朱栐,连忙行礼。
“殿下,里面都搜过了,没人。”
朱栐点点头,推门走进去。
教堂里很暗,烛火在墙壁上跳跃,照出穹顶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壁画。
画的是耶稣受难和圣母升天之类的宗教故事,人物表情夸张,色彩浓烈,跟大明的工笔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正前方的祭坛上供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纯银打造,镶嵌着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