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视线投向窗外的街道。
1月份的会议他虽然没有去参加，但不用想都知道会议上的氛围是要多沉闷就有多沉闷。
目前的大环境下，上面对于内部异己的防范已经到了神经敏感的地步。
自己的这支部队战斗力太强，装备太好，若是任由这些不同派系的人在里面搅和风雨，迟早会从内部烂掉。
他不允许自己弟兄们的血，流在无意义的内部摩擦上。
“世希，老陆。”陈默转过头，“通知全军少将及以上级别的将领，以及所有旅长、团长。下午两点，在集团军司令部大礼堂召开紧急军务会议，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
陆明和张世希对视了一眼。
张世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总座，您打算直接摊牌？”
“不仅要摊牌，还要把桌子掀了。”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我的部队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下午两点。
南昌中央警卫集团军司令部，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几十名将校级军官端坐在长条桌两旁，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样的凝重。谁也不知道总座刚从山城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就立刻召集如此高规格的会议，究竟是为了什么。
几名身上带着军统背景的政训处军官，坐在靠后的位置，互相交换着眼色，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后台传来。
礼堂内原本还有的几丝交头接耳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齐刷刷地起立。
“总座到！”
陈默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都坐。”
陈默双手虚按，并没有让一旁的副官去读什么文件，而是直截了当地扫视着台下的众人。
“今天把诸位叫来，不谈防务，不谈军务，只谈我们自己。”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目前集团军下辖三个军外加一个突击师，总兵力早已经突破了二十万。二十万弟兄把命交在我的手里，我就得对他们负责。”
陈默站直身子，目光缓缓掠过前排的高级将领，最终落在了后排那几个政训处军官的身上。
“这半年来，上面给我塞了不少人。看似都是由军委会直接安排的，实则我很清楚这里面有军统的，有中统的，还有各大战区各位长官保举来的。”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微小的骚动。
在国府的军队里，派系林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长官们虽然反感，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最多是在关键职位上换上自己的亲信。
可从来没有哪一个集团军司令，敢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把各方势力的遮羞布直接给扯得干干净净。
“以前我不说，是因为仗打得紧，没工夫搭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陈默冷笑了一声。
“但我听说，最近有些人闲不住了。打探防务机密的，私发越级电报的，甚至还有在基层拉帮结派的。”
陈默拍了拍桌子，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茶馆还是菜市场？！”
几名带有特殊背景的军官只觉得脊背发凉，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却没想到一切都在陈默的眼皮子底下。
一名政训处的上校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总座，我们政训处也是奉了校长和戴局长的命令，为了肃清军内风纪……”
“你给我闭嘴。”陈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名上校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悻悻地坐下。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手里拿着谁的命令。在南昌，在中央警卫集团军，天王老子的话也不顶用！”
陈默走到台前，竖起两根手指。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锅里吃饭，今天我就定个规矩，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陈默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是军统的人，或者是别的长官的人。行！我陈默绝不拦着你们升官发财。今天散会后，自己去军需处领三个月的军饷做路费，把肩章摘了，铺盖卷好，爱回哪回哪。我保证让人给你们开具放行条，绝不为难半步。”
台下寂静无声。
陈默放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若是想留下，想继续穿着这身军装，想和这二十万弟兄一起在战场上杀鬼子建功立业。那就从今天起，切断和原来部门的一切联系！”
陈默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留在我的部队，不管你身居多高的职务，只能听我陈默一个人的命令，只能有中央警卫集团军这一个派系！如果选择了留下，以后再让我发现谁跟其他部门暗通款曲……”
陈默转头看向张世希。
“世希，按照咱们的军法，该怎么处置？”
张世希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声音响彻全场。
“报告总座，战时通敌泄密，扰乱军心者，不论职务高低，按叛国罪论处，就地枪决！”
这四个字一出来，礼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别有用心的军官脸色瞬间苍白。他们知道，陈默这是在逼宫。要么彻底斩断过去的退路，变成陈默的嫡系；要么就灰溜溜地滚蛋，连带那些安插的眼线网络也一并拔除。
连一个敷衍的借口都不找，就是这么蛮横不讲理，就是这么强权碾压。
“我给大家一天的时间考虑。”陈默理了理披风的领口。
“一天后，留在军需处领路费的，我好聚好散。一天后如果还在军中，却又被我揪出来首鼠两端的，别怪我陈默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些，陈默没有给任何人提问和辩驳的机会。
“散会。”
陈默转身走下主席台，带着陆明和张世希大步走出了礼堂。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高级军官，以及那些在座位上如坐针毡的各路“神仙”。
走到司令部门口的走廊上，陆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短寸的头皮。
“总座，您今天这番话，可是把金陵和山城那些老爷们得罪了个遍啊！”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明，脸上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快意。
“难道我怕他们？能打胜仗的中央警卫集团军，就是我最大的底气。”（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