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明摸着短寸头皮的手放了下来,嘴角咧开一个粗犷的笑容。
“总座说得对。咱们在前线跟鬼子拼命,那帮舞文弄墨的家伙还想在背后捅刀子,拉帮结派,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陈默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站得笔挺的卫兵。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别人怎么用我不管。但在我这里,这规矩同样适用。我的部队里,决不能有其他人的影子,更不允许有一天,我接到上面的命令,让我手底下的弟兄拿着好装备去打自己人。”
陈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安排吧,把风声放出去。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最后的结果。”
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第二天下午两点。
陈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张世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册,快步从门外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总座,时间到了。各师旅汇报上来的情况,我已经汇总完毕。”
张世希将名册双手递到陈默的桌面上,神情中带着几分钦佩。
“结果怎么样?”陈默没有翻开名册,只是抬眼看着他。
“如您所料。”张世希挺直腰板汇报道,“全军上下几百名政训处以及带有各方背景的军官,只有寥寥七个人选择了离开。”
“七个?”陈默挑了挑眉毛。
“对,这七个人里有三个是军统青浦班所培训的高级特工,四个是中统在基层安插的骨干。他们算是原部门里的中流砥柱,拉不下脸,也不敢背叛原来的主子。今天中午吃过饭,就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张世希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
“军需处按照您的吩咐,一人发了三个月的大洋做路费,用吉普车把他们礼送出了防区。走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脸色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剩下的人呢?”陈默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剩下的人全都没走,统统写了切结书,表示从今往后断绝跟原单位的一切联系,只效忠总座您一人。”张世希翻开名册的第二页,“这二十万大军里,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跟着总座能打胜仗,能光宗耀祖,谁愿意去当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陈默喝了一口热茶,略微沉吟了片刻。
“他们愿意留下来效命,这是好事。但你要防着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把这些留下的人打散,重新分配到后勤或者非战斗序列去磨练半年。真能踏实做事的,再提拔回原职。”
“明白,我这就去办。不过总座,还有个顾虑。”
张世希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那些留下来的基层弟兄,私下里有些忐忑。他们切断了联系,等于是背叛了原组织。他们担心戴老板或是徐恩曾那些人,会去老家找他们家人的麻烦。”
听到这话,陈默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简直是笑话!”
陈默站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目光中透出威严。
“你亲自下基层跑一趟,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下去。告诉那些留下来的弟兄,既然穿了我中央警卫集团军的衣服,吃了我陈默的粮,那就是我陈默的兵!”
“他们家人的安全,我来负责!谁要是敢在背后搞株连那一套,敢动我弟兄家属一根汗毛,就是把我这尊大佛当摆设!就是跟我陈默过不去!”
张世希听得浑身血液沸腾,双腿猛地并拢,行了一个军礼。
“是!总座!有您这句话,弟兄们就算赴汤蹈火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随着这一场雷霆风暴的洗礼,整个中央警卫集团军内部被梳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被剔除或是同化,陈默对这支二十万人的庞大武装,达到了如臂使指的绝对控制。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里,鄂北大地上的随枣会战打得如火如荼。
冈村宁次的部队在汉水东岸与第五战区反复拉锯。李宗仁调度有方,日军虽然火力凶猛,但始终没能实现合围歼灭国军主力的战略目标。
而南昌方向,由于忌惮陈默手中这支装备精良的重兵集团,日军第十一军只是布置了防线,并没有发起实质性的挑衅。
一切看似又归于平静。
但在陈默敏锐的战争直觉里,实则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形成当中。
六月上旬的江南,天气变得异常闷热,连绵的梅雨让空气中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宽敞的作战室内,陈默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挂墙式军用地图前,目光在湘鄂赣交界的几个地点来回巡视。
“平江县……”
陈默喃喃自语,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平江的圆圈上轻轻点了点。
脑海中,那个一直辅助他屡战屡胜的“三维立体作战地图”系统也在同步运转,展示着周边的兵力调动轨迹。
平江县这个地方,陈默再熟悉不过了。
前段时间,中央警卫集团军结束武汉会战后,曾经在那一带驻扎休整过。后来打完南昌战役后,陈默将平江的防区移交给了第二十七集团军。
接手这片防区的,正是他的老顾客——杨森。
陈默知道平江城内,特别是嘉义镇那一带,情况非常复杂。
那里驻扎着新四军的一个重要机构,全称是新四军驻平江嘉义通讯处,实际上这就是湘鄂赣特委机关所在地。
这个通讯处在当地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不仅负责抗日宣传、动员老百姓支援前线,还承担着安置新四军伤病员和转运大批抗日物资的重任。
陈默驻扎在那里的期间,双方虽然没有过深的交流,但也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在抗击日寇的情报上还有过几次心照不宣的配合。
但现在防区换成了杨森。
“一月份那场会议定下的规矩,现在应该已经传达到各大集团军的基层了。”
陈默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上面定下的风向越来越不对劲,各大战区为了表忠心,也为了多争取些好处,开始频繁对友军施加压力。
杨森这种人,如果嗅到了风向的改变,为了迎合高层的胃口,绝对做得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