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让他失望？」
利普扯了扯嘴角。
「菲奥娜，要是让夏恩知道你把这电脑藏在壁柜里，害怕让他联想到什麽，他会不会觉得更失望？」
菲奥娜抬起头，眼神锐利，刚才在夏恩面前的苍白和脆弱消失不见，带上了点歇斯底里。
「那就别让他知道，永远别。还有，利普·加拉格，刚才他妈要是再晚回来一分钟，就全露馅了！」
菲奥娜现在还感觉有些心有余悸。
其实夏恩进门时看见利普脸上的那个潮红，并不是吵架吵的，而是利普拼命从外面跑回来造成的。
夏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菲奥娜在用这台该死的笔记本电脑查市政扣押流程还有南区扣押场的位置，利普正在去最近扣车场的路上。
「那你就不能想办法多拖他一会儿吗？」利普不服气地反驳。
「你在电话里多扯几句，或者他进门的时候挡一下。」
「拖什麽拖？」菲奥娜身体前倾，动作里全是烦躁。
「他打电话过来，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命令我在家等着。那个语气你能想像到的，难道要我跑出去拦着他，然後说，嘿，夏恩，先在街上吹吹风冷静一下，利普还没有跑回来」？你觉得他妈这有用吗？」
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清楚，这件事情在夏恩怒火下能勉强蒙混过关，已经是运气了。
「最迟明晚，」菲奥娜先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最迟明晚，我们必须去把电脑给弄回来。我刚才查到的市政局扣车，会在第三天早上进行一次细致的物品盘查，到时候电脑在车里多放一天，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当然，当然，」利普立刻接话，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着，然後强行聚焦。
「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出去是干嘛？我今晚，最迟明天白天，我会先去探探路，至少摸清楚车被拖到了哪个位置、周围环境、看守情况。然後等半夜夏恩睡着了，我们去把它拿回来。」
他眼中又闪烁着他那套街头智慧的光芒。
「到时候什麽事情都不会发生，电脑还在我们手上，帐目数据、客户信息就都还在我们的控制中。夏恩只会觉得我们丢了辆车，赔了点钱，长个教训，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菲奥娜看着利普，眼里却没有多少乐观：「希望如此。但愿市政府那帮懒鬼不会第一时间就把车厢翻个底朝天。
菲奥娜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手指现在有些微微发抖。
「但现在凯文那边肯定也知道了，你先去跟他说明一下情况，统一一下口径。」
「好的，我知道。」利普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酒吧找凯文。我会告诉他，车是我的主意，和你跟夏恩无关，罚款就从我们这边赚的钱里出...最重要的是，问一下凯文，车被扣在哪里了。
利普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停顿了一下，又回头说道：「我们最好祈祷，夏恩在後天早上之前，都不会突然想起电脑这档子事。」
说完，利普拉开门，朝着艾莱博酒吧走去。
另一边的披萨店内，灯光暖黄。
凯伦举着夏恩的iPhone4，身体紧贴着夏恩，让镜头把他们两个人都框进去。
.
「笑一个嘛，宝贝，看镜头，大网红和他的首席摄影师~」她拖长声音，按下快门。
咔嚓—
凯伦立刻检查照片，然後不满地撅起嘴：「嘿，你的眼神都快掉到地板缝里去了，想什麽呢？」
夏恩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香肠，含糊着：「哦，没想什麽，我在想这家店的芝士是不是放少了点。」
「看看你，」凯伦放下手机，凑近他的侧脸仔细端详着。
「你肯定又在想菲奥娜和利普的事情。行啦，车已经被扣了，你也骂过了，还能怎麽办？」
凯伦叉起一块披萨直接塞进了夏恩的嘴里。
「难道你现在冲过去再揍利普一顿吗？先喂饱你的肚子吧，它可比你那两个不听话的家人省心多了。」
夏恩嚼着披萨，没有接话。
利普梗着脖子说「我们赚到了」时眼里的那种得意，还有菲奥娜煞白的脸和颤抖的「对不起」，都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他妈的真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货。
他心里的烦躁又开始涌起。
千叮咛万嘱咐，画了又画那条底线，但他们就为了多赚一点，说踩就踩。
他们两个人会不知道後果多严重吗？
他们就他妈是想赌，觉得「这一次不会是我」。
难道加拉格家的人骨子里就永远摆脱不了这种侥幸和冒险的瘾头？
唉...
夏恩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算了，至少这次人没进去，至少没有被登记信息，没被拍到脸，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夏恩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至於电脑————夏恩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以利普前几天那种「电脑在人在」的宝贝程度，他怎麽可能把电脑带到早餐摊去？
而且早上忙乱挤出的那点时间，够他开个机都不错了。
夏恩的脑海自动屏蔽了这个可能性。
「快点，再笑一个，不要浪费本摄影师的情绪！」
凯伦又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他。
夏恩勉强扯动嘴角，对着镜头「耶」了一下。
「对嘛，这才对。」凯伦检查了一遍新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手指飞快地操作，直接进入了夏恩的Facebook帐号，选好照片，并配上文案：「和小女友的罪恶」披萨下午~训练後偶尔的放纵是必要的！（顺便课程连结在简介里哦：P）」
又检查了一遍之後，凯伦点击发送。
不多时，手机提示音响起，几条新评论冒了出来。
凯伦点开评论区，那几条评论的头像大多都是妆容精致的女性：「旁边的女的是谁？看起来根本配不上你。」
「你笑的好勉强，是不是被逼的？」
「她的看着就不大，daddy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凯伦的脸色立刻晴转多云，她哼了一声：「一群躲在屏幕後的碧池！」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帐号，然後手指飞舞着，开始快速地回怼。
「想挖我墙角，门都没有！」
时间在芝士的拉丝和凯伦的吞吞吐吐中逐渐流逝。
等夏恩神清气爽地从凯伦卧室走下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到门口，他刚想跟在厨房忙活的希拉打个招呼，但希拉比他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窘迫：「哦，夏恩，你们就是————嗯，下次能不能尽量收敛一点点？我知道你们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但是今天的动静稍微大了点，而且墙————墙不太隔音————」
希拉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後几乎听不见了。
夏恩的老脸罕见一红。
刚才在楼上，凯伦为了压下他心里的火气，使出了浑身解数，手脚并用，甚至把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些新的奇怪招式都来了一遍，动静就难免激烈了一些，最後才勉强
把他从那种烦躁的低气压里打捞了出来。
夏恩咳嗽一声：「呃————sorry，希拉阿姨，今天算是特例，下次不会了。」
说完，他赶紧穿鞋，溜之大吉。
当夏恩骑着摩托回到加拉格家附近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凯文。
凯文在路边立刻对着他招手：「嘿，夏恩，我刚想找你呢！」
夏恩把车开到凯文附近：「怎麽了？什麽事？」
凯文脸上带着点愁容：「我想了一下午，还是觉得要不我把罚款交了吧，把车给赎回来，你觉得怎麽样？因为再买一辆车，哪怕是二手的，得搞一堆手续，太麻烦了。虽然那车破了点，但用得顺手。」
夏恩愣了一下。
他刚才光顾着生气和缓解压力了，确实没有仔细思考怎麽善後凯文这边。
他快速想了想，明天学校的课程可以直接跑掉，也没有拍摄计划————
「嗯，也行，总不能让你的车就这麽没了。」
凯文看见夏恩发愣了一会才答应，以为他有些不情愿，连忙补充：「嗯，主要是————好吧，其实也不一定要你去，如果你明天没空，我让菲奥娜或者利普跟我去也行————而且罚款也会出一部分。」
「他们去？」夏恩拒绝了凯文的这个提议。
「让他们去就是给市政局那帮人加深印象，然後自报家门我们是同夥」。算了，我明天跟你去。他们两个就别露面了。我们明天搞清楚流程，把车弄回来。」
凯文这才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好好好，那就太好了，还是你靠谱。」
他又跟夏恩闲聊了几句关於训练的事情，这才转身回家。
夏恩看着凯文的背影摇了摇头，靠谱？不过是又一个需要他亲自去填的坑。
停好车後，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餐桌上，加拉格的其他人已经开始吃晚饭。
菲奥娜正喂着利亚姆，听到门响，她的肩膀不由得紧绷了一些。
夏恩把外套挂在门後，看了一眼餐桌：「利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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