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到十一月,姜莱在W国待了四个多月,有四十五天不见天日,剩下的时间都戴着枷锁。
那沉重的电子镣铐磨破她的皮肤,流了血,抹药治好又反复摩擦,却从没有让姜莱停下脚步,她迈出的每一步都会把步子抬高,再踏踏实实落在地上。
W国子虚乌有的罪名折不断她的脚,更压不垮华国的腰。
短短四个月,姜莱看着曾经在她脚踝戴上镣铐的人,又以同样弯腰伏低的姿势为她摘下电子撩开。
摘下的瞬间,身轻如燕。
姜莱不用挪动步伐,大使馆众人来到姜莱身后,W国的人自觉让到一边,即使有些人的眼神中带着不甘,也无法再扣留她,再觊觎她手握的核心技术。
大使馆的人拿来干净的衣服鞋子,说是她家里人送来的。
姜莱一眼就看出这是从汀月湾拿来的,柯重屿让人送来很多衣服鞋子珠宝,一件件摆在富丽堂皇的衣帽间里,虽然她没怎么穿,但每次去里面找衣服都会扫到。
里面还夹杂着一支全新的药膏。
柯重屿每次来这边看她都会用给她抹的药膏。
抹完药膏穿上柔软的袜子和平底鞋,穿上暖和的毛衣和大衣,系上腰带。
她清清白白地回国了。
但,直到双脚重新落在故土的瞬间,深秋的冷风刮在脸上,姜莱才有一点回家的实感。
今天的机场很安静,没有其他的飞机起飞落地,也没有拖着行李的宾客,只有站得笔直的空姐空少机场地勤保安,以及身姿挺拔的军人。
姜莱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她朝着每个看向自己的人微微点头,并说谢谢。
面对B市上面亲自派下来的人,姜莱说:“谢谢你们接我回家。”
对面的人和她握手,激动得眼泛泪花,郑重地说:“姜教授,欢迎回家。”
姜莱轻喃:“回家。”
是啊,她回家了。
姜莱被接回国的事不会隐瞒,昨天各路官方媒体都发布了这则新闻,今天更是实时转播,国内上下欢腾,网上热闹,现实里也是人挤人。
避免再出什么事,姜莱全程由军方的人护送出机场回家,柯家人和顾森父子等等都没让来接机,只让人在家里等着。
柯家老宅的地址不是秘密,宴平路十号院也不是,汀月湾也不合适。
所以,大家都在柯重屿和姜莱用做新房的半山庄园。
庄园占据半个山头,山脚下是大门,一圈都有围墙,到半山又有第二扇大门,有保镖看守。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实时新闻,十多双眼睛死死抓住从机场里出来的姜莱,虽然是不到一分钟的镜头,但正面侧面半身全身都拍到了。
“是姜莱!是姜莱!”唐院长第一个出声,眼泪哗哗地流,手紧紧拽着王若华,哭着说,“是姜莱,回来了,回来了啊!”
王若华眼眶红红,苍老的手也握住唐院长,哽咽道:“是,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新闻画面中只看到姜莱上了军方的车,接着就没了影子,大家知道军方的人会把姜莱安然无恙送到这里。
柯重樱起身就往外跑。
姜莱姐姐回来了!
她要去门口接!
大德小牧也撒丫子往外跑,然后超过了柯重樱,像冲锋陷阵一样。
柯重屿紧随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客厅。
柯钺搂着年女士的肩膀,唐院长和王若华互相搀扶,申秉瑞扶着申老,迟策也被平安满心欢喜地拽出去,顾森和顾知宴也加快步伐,程教授和小茜也急匆匆跟着,莫姨走在最后面,眼泪抹了又抹,嘴里也嘀咕着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一群人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探着脑袋,七嘴八舌地问还有多久,时间怎么这么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重屿从未觉得这么煎熬又这么期待过。
忽然,柏油道路上传来动静。
大德小牧跑回来,围着柯重屿转圈,叫了两声,尾巴一直摇。
柯重屿身心一颤,启唇:“到山下了。”
大家的步伐忍不住往前挪了又挪,直到一辆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姜莱从车上下来。
忽地一阵冷风扑过来,下一秒怀里就多了暖乎乎的人,柯重樱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姜莱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就要没朋友了没嫂子了,我以为我哥就要没老婆我爸妈就要没儿媳妇了哇呜呜呜呜……”
大德小牧更是围着她转个不听,狗尾巴时不时扫在她的腿上。
“姜莱姐姐我也很想去看你,我无数次想去,但是我不能去,我哥说我们家这次动静太大了,我要是去那边指不定也要被安上什么罪名,被控制起来,就算不安什么罪名,万一那边的人把我绑了就全完了,会威胁到家里威胁到我哥,我没办法才不去的呜呜呜呜……”柯重樱哭得停不下来。
姜莱有种养女儿的错觉,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没事,我好好地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了。”柯重樱本想抱着不松手,但是大家都在等姜莱姐姐,都要和姜莱姐姐说话。
最想姜莱姐姐的就是她哥了,她哥都排到长辈们后面,她也要懂点事。
柯重樱摸了摸眼泪站到一边。
平安走过来,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红着眼睛喊:“姐姐。”
曾经那个面黄肌瘦又发育不良的小孩,四个多月不见,不仅变得眉清目秀,还长高了,和人对视也不再怯生生的,迟奶奶和莫姨肯定没少下功夫。
“平安,姐姐回来了。”姜莱抱了一下平安,平安居然没哭,乖乖地说姐姐回来就好。
院长妈妈把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她没说,当初自己在大雪天被院长妈妈抱走才活下来,又怎么可能真的把她勒痛勒到没气。
只是太想她了。
“院长妈妈,我好想你。”姜莱原本不打算哭的,但这句话一出来,就像打开了泪腺的开关。
“师母,我也好想你。”
师母不像院长妈妈一样感性到老泪纵横,而是红着眼,像母亲安抚孩子一样拍着她的后背,随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赞赏和欣慰。
“好,好样的,姜莱,咱们民族的腰誓死不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