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望着泛着泪光的邓伯伯:“邓伯伯,我回来了。”
邓管家抹了把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总算能去崔宅吃饭睡觉了。”
姜莱眼眶发红:“过两天就去。”
她又看向申老和申秉瑞,申老本来打算指着她的鼻子骂上两句,话到嘴边又收回去,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以后不要轻易出国了,任何国际学术会议都要核查再核查,郝教授的事曾经敲响过警钟,再加上你这次,国家以后也会加强这方面的审查。”
姜莱点头说:“老爷子,那个珐琅彩碗真的给我喝汤用?阿屿说那只碗挺贵的。”
申老:“给你了,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姜莱“哦”一声,笑了。
申秉瑞看着爷爷,本来想说他爷爷这几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还动不动爱骂他两句说他没用,最后选择了闭嘴,姜教授在外面苦了四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家就不说这些让她心里不安的话了。
“程教授,小茜,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姜莱抱了抱小茜。
W国可不止起诉了她,是起诉她的整个团队,团队里的人也平白无故背了罪名,圈子里肯定有人背后蛐蛐。
小茜又哭又笑地摇头:“我们没什么,没人在我们面前乱说话,这个时候乱说话都会被唾沫淹死的。”
程教授也是一笑:“回来了啊,虽然这个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项目还等着你呢,没有你不行,对面用下三滥的手段把里强行监禁,越说明对面的害怕,他们越害怕,我们越要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实力,不管哪个世道,谁有实力谁有理。”
姜莱点头:“我知道。”
程教授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姜莱和大家说得差不多,年女士上前去,抬手摸摸她的脸,眼眶红得不行,俨然已经哭过了。
“崽啊,实在不行,咱们不走这条路也没关系的,爸妈能养,你老公也能养,我知道这世界上但凡出色一点的路都不好走,可,可……”年女士出生在年家,见过最多的东西就是伤口和家书,年家的保险箱里放着一封又一封,即使没派上用场,但也没撕毁,都存起来了。
年家就她一个女儿,没让她跟哥哥们一样,连挑人结婚都没选真正的世交。
做富太太她当然乐意,虽然柯家当年也出过要命的事,但性质还是不一样,她也能接受。
姜莱发生这件事后,弄得她的胆子都变小了这四个多月里好几次都想开口劝女儿别读博了,做研究也别研究太深,差不多就行。
最终没说出口,总觉得这样的思想哪里不对。
这会儿看着姜莱的样子,虽然不是很瘦,但就是瘦了,再想起她被关被监禁,脚上还戴电子镣铐,心底的想法就这么脱口而出。
姜莱抱着年女士,喊她:“妈,我没事,我已经安全回来了。”
姜莱不喊还好,一喊,年女士的心更痛了,能喊她一声妈妈的就重樱和姜莱,偏偏这两个走得是差不多的路。
年女士眼泪汹涌。
柯重樱上前去抱住妈妈,脑袋蹭蹭:“妈妈没事的,别害怕。”
年女士没再说什么,转头时被丈夫搂进怀里。
柯钺怎么会不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他安抚说:“孩子们以后行事小心谨慎点,我们也谨慎点。”
年女士没再出声。
姜莱的一颗心酸软不已,尤其是看到亲生父亲沧桑的面容和发白的头发,白发更多了。
顾森艰难出声:“姜莱,你回来了。”
喉咙像是下一秒就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氛围太过于感人,她的心对着任何人都硬不起,开口说:“嗯,父亲。”
在顾家的时候,姜莱就当着顾家人的面称呼顾森为父亲,但那时候作为第三视角,像是一个代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亲”,总不能开口就喊亲生父亲的大名,像最开始喊一样喊伯伯也不行,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现在姜莱当着顾森的面,当着亲朋好友的面,亲口喊了顾森一声父亲。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纷纷愣住。
柯重樱忽然不哭了,年女士的眼泪也停住,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父女二人身上。
雅雀无声。
但空气中流动着紧张。
顾森颤抖着手,嘴巴微微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周围也很安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期盼女儿喊自己一声爸爸或者一声父亲,所以走神产生的错觉?这是幻视?幻听?
因为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吗?
迟策作为一个敏锐的医生,第一时间察觉顾森的情况,用手肘碰了下:“顾伯伯,姜莱喊你呢,别太激动。”
他一出声,顾森迅速回过神,响亮地应一声:“诶!你,你渴不渴?渴了吧,下飞机喝水了吗?肯定也没吃饭,我们去吃饭吧,重屿让厨房在做了,早就在做了,就等你回来,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重屿说都是你喜欢的……”
顾森的声音有点紧张,在发颤,语速很快,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就着自己当下能想到的反复说着,多少有点语无伦次。
他的这个激烈反应让姜莱也有点无措,但也不能让父亲继续这么激动下去,上了年纪又殚精竭虑,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父亲,我没事。”姜莱又一次出声,告诉他,“水喝了,也吃了点东西,没有那么饿。”
顾森的声音停下来,片刻后吐出一个字:“好。”
姜莱不太敢继续看父亲那双泛红又激动的眼睛,不小心和顾知宴的目光对上。
她觉得也应该说点什么。
“糖挺好吃的。”
顾知宴的眼睛一亮,接着是期待,没过两秒钟这抹期待就落空了,看着亲妹妹朝着柯重屿走过去。
姜莱喊了父亲,没有喊哥哥。
顾知宴眼底除去失落,还有一闪而过的委屈。
“老婆。”柯重屿也朝着姜莱走去,一把抱住她。
没有人比他更想姜莱,更渴望跟姜莱说第一句话,更渴望第一时间跟姜莱拥抱,但柯重屿知道今天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在乎姜莱,姜莱也在乎他们。
他作为姜莱的丈夫,要耐住性子,不能着急,等姜莱跟大家说完话,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他。
他是她的丈夫。
他是她的先生。
他是她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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