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与朱棡尴尬一笑。
「不都是你儿子,挑什麽理……」马皇后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
不多时,桌上的肉菜都已备好了。
马皇后抱着大孙子坐下来,道:「用饭吧。」
「是,母后。」朱樉与朱棡一起回应。
有时候,朱元璋总觉自己在这个家的分量不够重,尤其是这几个小子身上,一个个都不爱听自己这个当爹的话。
朱元璋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不过这几年老二与老三不在,这种感觉减弱了不少。
现在老二与老三从北方回来了,这种感觉也更强烈了。
这一家人,满桌的兄弟姐妹,多到围着一桌都坐不下,互相挤着还不行。
方尚宫又让人多准备了一张桌子,但孩子们都不愿意坐那边,都想和父皇母后坐一起。
也由着皇子皇女们挤在一起,方尚宫还在自责,自责自己准备的桌子不够大。
朱标对朱樉与朱棡道:「你们两个陪父皇喝酒。」
随後,朱标将父皇身边的位置给了两个弟弟,而自己与老四他们坐在了一起。
朱樉先是拿起酒壶道:「爹!」
朱元璋夹起一口菜刚放入口中,道:「怎麽?」
「今天,爹若是喝了孩儿的酒,我们父子谁也不许站着离开这张桌子。」
这话像是宣战了,十一个已有些懂事的弟弟妹妹,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父皇。
朱元璋道:「出去三年,去军中混了三年,倒是敢这麽与咱讲话了?」
朱棡道:「爹,你要是不敢,这顿酒就算了,我们兄弟不为难你!」
朱元璋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道:「倒酒!」
朱樉倒满三碗酒,父子三人一饮而尽。
马皇后看着直摇头,这两兄弟也不知道在北方历练如何,这一回来,还没来及问问,就喝上酒了。
朱棣啃着一个鸡翅,小声道:「大哥?」
朱标道:「怎麽了?」
「我能不能喝酒啊?」
「不能。」
「哦……」朱棣应了一声,继续闷头吃饭。
这一顿酒喝了很久,朱标一直坐在一旁,看着父皇与二弟,三弟喝酒。
母后与常妹坐到了坤宁宫的殿内,桌上的肉菜也都撤走了。
朱标挑了些菜,重新热了热,凑出几道不错的下酒菜,又拿了一些腌萝卜。
朱标一直记,父皇喜欢用斋菜下酒。
酒桌上,朱樉与朱棡已没了正形,摇摇欲坠就要醉倒了。
朱元璋只是脸上有些许醉意,但眼神依旧清醒,他拍着两个儿子的肩膀道:「你们两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与你们老子斗酒量。」
朱棡迷迷糊糊地道:「我还能喝,父皇休走。」
朱樉的额头贴着桌子,整个人几乎要滚到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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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吩咐两个内侍把这两个小子带下去休息。
夜色也深了,朱标看着父皇的神色,知道父皇今晚真的很高兴,这两年来很久没有这麽高兴了。
上一次喝这麽尽兴,还是小雄英出生的时候。
朱元璋道:「老二与老三回来了,来年你给他们安排个差事。」
「好,孩儿把他们安排到鸡鸣书院,让郭四哥带一带,再让他们读一读书,把这两年落下的书都读回来。」
「嗯。」朱元璋对儿子的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咱老朱家的孩子,不能不读书。」
朱标又道:「爹,我觉等来年也不急着给二弟与三弟安排官职,来年就让他们去凤阳老家种田。」
「对!」朱元璋再一次赞成,「咱老朱家的孩子还要会种地,不能像那些只会读书的文人一样,连稻种与稻子都不分。」
朱元璋道:「标儿,这些事你来安排就好。」
「是。」
「你也陪咱喝点。」
平时朱标不喝酒,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会喝。
但也不会喝很多。
朱标端起酒碗,与父皇的酒碗一碰,就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朱元璋吐出一口酒气,「这老二和老三在北方过如何,立下的军功有多少,吃了多少苦,又到了多少人心,咱都一清二楚。」
「每个月徐达就会把消息送来,除了北方的边防,漠北的动静,还有这两个小子的事。」
「你还别说。」朱元璋咂舌道:「这两个小子打仗还挺有模有样的。」
言至此处,朱元璋又补充道:「这也是徐达说的,咱也没亲眼见过,徐达这个人吧……他报喜不报忧,徐达光说这两小子的进步,不说这两个小子的错处。」
「咱还几次和徐达说让他如实禀报,哪怕这两个小子犯了军律,也要按军法处置。」
「谁知那徐达就来信与咱说,他说:『上位啊,若秦王和晋王闯了祸,他也不敢罚,要是真闯祸了就送来应天,让咱处置』你看看……这徐达真是油滑!」
朱元璋学着徐达的口吻讲完这话。
朱标笑着道:「那是徐帅知道身份有别,他有分寸,再者说父皇在北方又不是只有徐帅一人盯着老二与老三。」
朱元璋点头,「咱的心思都被你看穿了。」
朱标又端起酒碗,又与父皇的酒碗一碰,道:「爹,我的道行还浅,以後爹还要多多指导。」
朱元璋感慨道:「咱是真想接着北伐,徐达说北方边防还未建设好,你母后也常说如今粮食还不够几万人打仗用的,宋濂与刘伯温也劝咱,说要休养生息,朝廷打不动了,百姓们也打不动,他们会与咱说什麽将军白发征夫泪,让咱珍惜民力。」
「咱都懂,这才答应徐达修建边防,可咱与他们也有言在先,等民力恢复了还要接着北伐。」
朱标道:「到时候孩儿为父皇筹集北伐粮草。」
闻言,朱元璋拿起酒碗与儿子的酒碗一碰,道:「我们才是父子齐心。」
言罢,父子两人齐齐饮下一口酒。
一夜过去,朱标早早在文华殿睡醒,晨跑之後,简单对付了几口早食。
朱标带了一食盒的零嘴,就出了文华殿。
腊月时节,朝中已休朝,正好与弟弟妹妹们好好聚聚。
老二与老三坐在坤宁宫前吃着粥,而马皇后正在数落这两个儿子。
「去北方两年,什麽都没学会,就会学喝酒了?」
马皇后又骂道:「还撺掇你们父皇喝酒,你们大哥让你们去北方做什麽的……啊?」
朱樉与朱棡低头吃着粥,被母后骂不敢抬头。
昨晚喝有多尽兴,现在就被骂有多惨。
朱棣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颇为意,他对朱橚道:「五弟啊,还好我昨天听了大哥的话,大哥不许我喝酒。」
马皇后指着老二与老三又道:「混个千户就觉自己了不了,你们有本事去草原,把王保保抓来啊,把漠北的元贼皇帝抓来啊。」
「什麽都没学会,混不到多大兵权,就学会喝酒,学会吆五喝六了……」马皇后骂了好一会儿,见到大孙子又从坤宁宫出来,这才收住骂声。
朱标正巧走到坤宁宫前,道:「母后,保哥回来了,我带他们去见见。」
朱棣道:「大哥,我也去。」
朱橚嘴里还咬着一张饼,举手道:「我也去。」
马皇后又瞪了眼老二老三,道:「蓝玉也刚从洪泽湖回来省亲,还是你父皇准许的,这一年他在那边也都是为你办事,你多带一些绸缎去看看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