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与大儿子说完,马皇后又看了看老四与老五,道:「你们两个吃了饭再去。」
朱标看着方尚宫让人搬来的诸多年礼,母后说多带一些绸缎,其实真的不少,各类年礼加起来足足有两车,还有两大袋上好的稻米。
朱标只好让毛骧将它们全部装车,去宫外等着。
马皇后说完便带着方尚宫去了文华殿,今天母后还要找常妹准备一些肥皂,用来送给各家勋贵的女眷。
每当年节母后总要忙这些事,打理各家的关系,维持与个家乡勋贵之间的往来。
朱标带着几个弟弟出了门,顺手把手中的食盒给了五弟,众人一路出了宫门。
朱橚接过这个重重的食盒,打开一看惊喜道:「红豆糕!」
说完,朱橚又分给了一旁的朱棣,「四哥,你也吃。」
兄弟两人分着红豆糕,一路走一路吃。
朱樉道:「你们两人的肚子究竟有多大,吃完一顿还在吃。」
朱橚拿起一块红豆糕,道:「二哥,你也吃。」
朱樉道:「你们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甜食对孩子而言依旧是最有吸引力的,尤其是红豆,老四与老五尤为喜爱。
兄弟五人说着话一路来到宫门口。
毛骧早已带着队伍准备好了,见到兄弟五人出来,行礼道:「太子殿下,诸位殿下早。」
朱橚礼貌地道:「毛骧哥早。」
朱樉道:「大哥,我们还要去鸡鸣书院读书啊?」
「嗯,这两年落下的课,你们都要补上。」
朱棡道:「我就说吧,我们逃不了读书这一关。」
朱橚道:「我喜欢读书。」
朱棣道:「二哥,你们在军中不读书啊?」
朱樉一撩额前的一缕长发,道:「军中读什麽书?读兵书啊?」
朱棣追问道:「徐帅教兵法吗?」
朱棡笑着道:「教!那些兵法都可高深了,我们已经学会了兵法,只要给我们十万兵马,就能横扫天下。」
朱棣却冷哼一声,道:「当我是傻子吗。」
闻言,朱棡就想给朱棣的後脑来一巴掌,谁知这小子早就躲到大哥那一侧去了。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常府门前。
常府的下人早早就在门前,「几位殿下,稍等。」
不等蓝玉出来,胖乎乎的常升先出来了,他见到几位殿下,笑着道:「我舅舅昨天回来就呼呼大睡,这才睡醒,洗漱好就出来。」
朱标让常府的下人将马车上的一车年礼搬入府中,朱标还额外多加了一盒香皂,这是常妹给娘家的。
朱标道:「今天你姐来不了了,她要与母后主持宫里的事务。」
常升也吃着朱橚分的红豆糕,一边道:「我爹说,我姐不来才好。」
朱标闻言一笑,又道:「等以後朱棣出去打仗了,你也跟着一起去。」
「好,我要成为燕王殿下的大将军!」
朱棣抬首道:「以後跟着我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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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几人等着蓝玉,又有些无聊,朱樉打量着如今的应天的街道,「这应天的变化真大啊。」
朱棣解释道:「去年才停工的,是大哥与常帅一起主持修缮的。」
朱樉轻拍着朱棣的後脑,又道:「听说你们还去凤阳种田了?」
「是啊,今年我们在凤阳玩可开心了,等明年我们还要去。」
朱樉道:「父皇说了,等来年,我也去。」
「太好了。」朱橚高兴地道:「四哥,二哥要与我们一起去种田。」
朱棣蹙眉道:「知道了,知道了,二哥一起来那就多一个人干活。」
一家人团聚,朱橚是最开心的一个,他是兄弟之中最懂事最听话的,也是最会缓解气氛的人。
蓝玉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走出了家门,他笑呵呵道:「末将见过几位殿下。」
朱标道:「舅舅不用多礼,我们一起去见保哥。」
「好。」
蓝玉道了一声好,就跟着队伍一起走。
蓝玉向来是个爽快的,平日里话不多,干事爽快。
虽说动起手来有些不知分寸,与人交往也不太能辨别好坏,但为人忠心无二。
朱樉搭着蓝玉的肩膀,一边说着以後一起去北方打仗的事,话里话外说要捉拿王保保。
朱标与朱棡还有朱棣说着去了姑父家里的规矩。
等兄弟几人一来到了曹国公府,曹国公李贞早早就热切地等在家门口了。
看到这一群少年人,满脸的笑容,笑皱纹挤在一起,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朱标知道姑父心中情感,自从姑姑过世之後,姑父心中对老朱家一直有愧疚之心。
如今父皇肯让兄弟们一起来拜访姑父,足以说明了两家人的关系,也说明了老朱家对他这位姑父的看重。
尤其是老二与老三回来之後,母后安排兄弟们一起来拜访。
李贞领着闹哄哄的一行人走入府门,府中早已准备好了各种吃食玩具,甚至请了一整个杂耍的戏班子。
要是能抓一些猛兽来逗兄弟们开心,姑父也一定会把它们养在家中。
朱橚不喜欢闹哄哄的戏班子,他道:「姑父,我想看书。」
李贞道:「来姑父这里不用读书的,尽情地玩。」
朱橚道:「我不喜欢这些杂耍闹哄哄的。」
李贞看了看正在欢呼的朱棣,燕王殿下看来是很喜欢的,只是吴王殿下不喜。
李贞想了想道:「姑父家里有书房,吴王殿下想看什麽书?」
朱橚想了想就回道:「我最近钻研外伤用药,有医书吗?」
李贞苦涩一笑,别说医书了,他自己都很多年没有看书,家里的书都积灰了好多年没看了。
朱橚道:「无妨,我坐一会儿就好。」
再看李贞有些为难的神色,朱橚又道:「姑父不用愧疚,我不喜欢热闹,我只是喜欢清静看书。」
这位曹国公忙前忙後,大冬天忙额头出汗,生怕照顾不周,左看右看又见到了自家的孙子景隆与燕王殿下坐在一起。
李贞又忙着去准备今天的饭。
曹国公府的正堂内,朱标与蓝玉坐在一起,听着保哥讲述北方的事。
李文忠道:「我抓了一些漠北元人俘虏,他们说王保保元廷的哈剌那海衙庭。」
蓝玉追问道:「哈剌那海衙庭是哪里?」
「元人的金山北面。」李文忠回想起以前在北方的事,就有些气闷,又道:「徐帅说在中原尚未抓到王保保,在北方的草原就更难抓了,漠北实在是辽阔,要在漠北的荒原找一个人更难。」
「我屡次领军深入漠北,有时行军三天不见人烟,百里不见牲畜,千里不见人烟都是常事。」
朱标听着保儿的这些话,说是千里不见人烟,当然也不是上千里地,只是一种大概的比方。
不过漠北草原辽阔确实也是事实,自秦以来,不论汉唐,中原王朝与北方的战争,多数时候都是以闪电战取胜。
战事一旦拖沓,或者是兵马速度慢了,想要找到草原上的王庭兵马就更难了,这一点从古至今,哪怕是当年霍去病徵讨匈奴,也可见。
因此,在草原打仗尤其是和牧民作战,一来一定要知道对方方位,二来兵马行动一定要快。
牧民的驯马技术高超,你哪怕打个喷嚏的工夫,再回过神看去,牧民已翻身上马跑出去几里地了。
等你翻身上马,再去追,转眼间已差了十几里。
朱标没有去过草原,但从保哥口中所言,大抵是这麽一回事。
李文忠正色道:「殿下,听闻那些勋贵子弟又开始闹事了,还把燕王殿下打了?」
朱标咳了咳嗓子道:「那倒没有,都是老四打别人。」
「那是谁让燕王殿下受委屈了?」
「不瞒保哥,最近确实有一些事……」
朱标也不想瞒着,毕竟这件事是因保哥的儿子李景隆而起,那时候连姑父都惊动了。
朱标将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末将知道了。」
别看保哥如今的神色平静,但朱标看出来,保哥心中还是生气的。
换言之,小孩子之间的事是了解了,大人之间的事,也该好好算一算。
朱标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转眼已是午时,李贞喊着众人一起用饭。
朱标坐在姑父李贞身边,看着一桌子的菜色,道:「有劳姑父了。」
李贞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太子的碗中,道:「这鱼是臣亲手做的,殿下尝一尝。」
朱标尝了一口,道:「好吃。」
看着太子吃下这块鱼肉,李贞笑着又给夹了一块。
朱橚捧着碗道:「姑父,我也要吃。」
「好好好,吴王殿下也有。」
李贞很高兴,高兴地吸了吸鼻子,他心中高兴,又因妻子的不在人世而悲伤。
「听闻太子殿下每每到了夜里,还在武英殿主持国事?」
朱标回道:「空印一案最近才归档,惩治了数百人,我还有不少事要善後。」
「臣倒是听到了一个风声,听闻要开革户部尚书杭琪?」
「是。」朱标搁下筷子又道,「我向父皇递交了那些犯官的名册之後,还写了一道奏疏,户部尚书杭琪虽未参与空印案,可他身为户部尚书,有失察之罪,难辞其咎,因此不重罚他,但要革除了他的官职,父皇看了我的奏疏,还未下旨意。」
「今年,朝中的变动这麽大,很多地方任命要重新裁定,我还要与父皇商议。」
李贞低声道:「以前,李相国在任时,也没见他为朝廷办过这麽多事。」
看一众兄弟吃正开怀,李贞又笑道:「今天是家宴不说这些了,臣准备了一些牛肉。」
「牛肉?」朱棣的眼神一亮。
李贞拍了拍手,就有下人端着一盘盘煮好的牛肉而来。
李文忠道:「我从北方带了五十头牛,今年过年,我们天天有牛肉吃。」
朱棣道:「保哥,我能住你家吗?」
朱橚扯了扯朱棣的袖子道:「四哥,我们还要读书的,怎麽能住在姑父家。」
朱棣道:「保哥,我与景隆住一起就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