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从后堂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和一只水囊。
布袋不大，里面装着一摞干饼，边缘有些硬，看得出已经放了几天，但还没有发霉。
他把布袋和水囊放在柜台上，动作不重，像是这些货物已经在这里搁了很久，终于有人来取了：“干饼和水，够五个人吃三天。再多就没有了。”
秦牧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人看了一眼那块碎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目光在银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多了。”
秦牧说：“多了的，换点消息。”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秦牧脸上，像在重新打量这个站在昏暗柜台前的赶路人，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问什么？”
秦牧说：“北莽边境的游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调动？”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那块碎银，握在掌心里掂了一下，然后放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在心里完成了权衡：“你来得是时候。半个月前，北莽那边换了一批守边的人。新来的人比以前的更警觉，盘查也更细。”
他顿了顿：“不过他们的巡逻路线很固定。天亮前一个时辰出发，沿着边界线走一圈，然后回去，每天都是那一条线，没有变过。”
秦牧没有追问具体路线，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镇上有没有北莽那边过来的人？”
老人说：“偶尔会有。不多，也不长住。买完东西就走，不和人多说话。”
他说完，把布袋和水囊往柜台前推了一寸：“这些够你走几天的。再往前，就没有像样的补给了。”
秦牧将布袋和水囊接过来，系好口子：“多谢。”
老人没有回话，只是重新坐下，拿起那块铜壶，继续用旧布擦拭，像是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秦牧掀开布帘走出去时，天边的云已经开始泛红了。
镇口的马匹还在原地，低着头，偶尔甩一下尾巴。
姜昭月站在马旁，正将地图收进袖中，看见秦牧出来，她微微抬眼：“镇里还有其他人吗？”
秦牧说：“不多。大部分都关着门。”
他把布袋挂在马鞍旁的水囊扣上，动作简单利落。
云鸾这时从街道另一头走回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窗，走到秦牧身边时声音放低了：“镇尾有一道土墙缺口，墙外有新鲜的蹄印，应该是这几日留下的。方向朝北，往边界那边去。”
秦牧听完没有多做回应，只是翻身上马：“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前出发。”
镇外的风比镇里大一些，卷起的沙砾打在土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在镇外一处背风的矮墙下歇了下来，没有进镇子，也没有燃火，只是靠着墙根坐下，在暮色里各自安静地待着。
姜昭月靠着墙，手里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水囊，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地平线上：“沙门镇的老人说北莽换了一批新的游骑，比之前更警觉。”
秦牧说：“嗯。巡逻路线固定，天亮前一个时辰出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夜色再深一些。
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将最后一缕天光也带走了。
秦牧站起身，朝墙外走了几步，站在暮色中，望着北面那片正在被黑暗吞没的旷野，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墙根，靠着土墙坐下，闭上眼：“到了那边再看。”
夜色彻底落下来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