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与你定下亲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程世昌。这件事，还是你母亲告诉我的。”
萧策安继续说道：“当年，我去顾家求亲，你母亲私下单独见了我。她问我，若是知晓你的身世，知晓程家与萧家日后必有一战，两家注定敌对，我是否还愿意娶你，是否能护你一世安稳，永远不被身世所累。”
“我当时就答应了她，不仅答应娶你，还答应她，永远不告诉你。我怕你知道真相后，夹在萧家与程家之间，左右为难。我想护着你，想让你永远不用面对这份血海恩怨，永远活得简单自在。”
他看着顾云舒震惊的神色，语气满是苦涩：“我之所以让你见见程世昌，确实是有点私心，我想让你看看，程世昌的为人，为了避免日后，他用他是你生父这件事，来利用你。”
顾云舒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半晌回不过神。
她原以为萧策安是暗中查探、甚至是布下局算计才得知真相，却万万没想到，源头竟是她母亲告诉他的。
她回过神，指尖微微颤抖，看着萧策安，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所以……程世昌他，到底知不道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萧策安轻轻点头，眸色晦暗，带着几分苦涩的追忆：
“你母亲曾说过，当年怀你的时候，她曾去找过程世昌。她想让他放下眼下的一切，远离侯府与程家的恩怨，带你过一段安稳日子。可程世昌当时拒绝了，不仅拒绝，还跟她断了所有联系，转头便娶妻生子，彻底销声匿迹。”
“讽刺。”顾云舒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寒凉。
“真是讽刺。他身为生父，明知我存在，却弃之不顾，娶妻生子，享尽天伦。我母亲为了护我，隐瞒身世，一生背负秘密，最终连我都没能告诉……”
萧策安看着她眼底的悲凉与漠然，心头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发紧。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碰就碎的琉璃。
“上一辈的恩怨，我们无力左右。我只盼，你我能抛开这些，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知道，这三年来，我做了太多混账事。故意惹你生气，故意惹你厌烦，甚至用些孩童般的幼稚手段，就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多在意我一分。”
“你性子冷淡，对我始终疏离，我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想闹得人尽皆知，越想让你不得不关注我。可如今想来，那些日子里，我不仅委屈了你，更委屈了我自己。我大概，真的不是人。”
他说着，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肩膀，发丝蹭过她的颈侧，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
“云舒，过去的糊涂，我认，我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互相折磨了。”
顾云舒却轻轻推开了他。
这一推，力道不大，却拉开了一道清晰的距离。
她抬眸，目光平静而认真，没有半分犹豫：“破镜难重圆。”
“很多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回不去了。这三年，我们互相折磨，彼此消耗，说到底，不过是我们俩本就不合适。好聚好散，或许是我们这段婚姻，最好的结局。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萧策安抬头，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疯狂。
“顾云舒，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
顾云舒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偏执，只是轻轻笑了笑。
“你现在需要好好冷静冷静。”她转身，没有丝毫回头，“我今晚睡偏殿，你也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她便径直走向内室的偏门，脚步沉稳，没有半分停留，甚至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萧策安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彻底的冰冷，像是要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抽离。
胸口的怒火、委屈、不甘、痛惜，尽数翻涌上来，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
“砰！”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梁柱上。
坚硬的木柱应声震颤，木屑飞溅。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顺着拳面，一点点渗了出来，染红了玄色常服的袖口，也染红了那道冰冷的梁柱。
疼痛钻心，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红血丝，像一头失控的困兽，满是不甘与绝望。
拳头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
夜半，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夜风拂过枝叶的轻响，烛火早已熄灭，屋内一片漆黑静谧。
顾云舒睡得极浅，连日奔波筹谋，身心俱疲，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觉。
不知过了多久，偏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轻缓的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萧策安反手合上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径直褪去身上沾染夜凉的外袍，轻手轻脚爬上床榻。
不等顾云舒反应，便伸出长臂，一把将身侧的人紧紧搂进温热的怀抱里。
骤然被滚烫的怀抱圈住，熟悉的男性气息裹挟着清浅的药香钻入鼻尖。
顾云舒的警觉瞬间被勾起，睡意全无，几乎是本能地攥紧拳头，抬手朝着身后袭去。
可拳头还未落下，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掌心的触感清晰无比，那股独属于萧策安的气息愈发浓烈。
顾云舒瞬间便知晓了来人是谁。
她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不耐：
“萧策安，你又想干什么？”
“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萧策安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只要一日没和离，你我就一日还是夫妻，同榻而眠，天经地义。”（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