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微微偏头,将脸埋进顾云舒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颈侧,带着几分依赖:
“很晚了,我好累,睡吧,明日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刻意放缓呼吸,没过片刻,就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噜声,一副沉沉睡去的模样。
顾云舒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试着轻轻挣了几下,可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连日来的谋划,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实在无力再与他纠缠。
她轻轻闭上眼,心底暗自轻叹,算了,随他去吧。
许是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许是身心实在疲惫,没过多久,顾云舒便渐渐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顾云舒便准时睁开了眼眸。
她侧过头,看着身侧睡得正沉的萧策安,他眉眼舒展,少了平日里的冷冽与偏执,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可想到昨夜他强行闯入的行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恼意。
顾云舒不再犹豫,抬起脚,毫不留情地朝着身侧的人狠狠踹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萧策安直接被她一脚踹下了床,重重摔在地上,瞬间惊醒。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磕到的腰侧,一脸委屈地看着榻上的顾云舒,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与控诉:
“大清早的,你下手也太狠了,就这么容不下我?”
顾云舒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委屈,径直起身。
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衣物穿戴整齐,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萧策安揉着腰侧,看着她清冷的背影,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又屁颠屁颠地爬上床,裹着被子继续补眠。
顾云舒洗漱完毕,来到膳房用早膳,刚坐下没多久,萧策安也跟着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侧,全然不顾昨日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不停给顾云舒碗里夹她爱吃的小菜,将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殷勤至极。
“祖母的寿宴刚结束,各路宾客陆续要离府,后续琐事繁多。”
萧策安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柔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你若是觉得在前厅应酬生人不舒服,就安心待在云朝居里,不必勉强自己。若是闷得慌想出门散心,如今乱党已除,靖州城安稳了,你随时都可以出去,不过记得带上护卫,也好让我放心……”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事无巨细地叮嘱着,满眼都是顾云舒。
可顾云舒始终垂眸用膳,一言不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神色平淡无波。
直到用膳完毕,萧策安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
“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先去前厅了,你好生歇息。”
说完,他才转身离去。
顾云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闪动,眼底掠过一丝晦涩难辨的深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一旁的银秀看着这一幕,终究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喃喃道:
“小姐,你当真要执意和离吗?”
顾云舒放下手中的碗筷,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开口:
“谁说我要和离了?”
银秀顿时愣住,满脸不解:“可是昨日你们争吵,我在屋外都听到了,小姐你明明……前几日我打扫房间,看到了那份和离书……”
顾云舒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抬眸看向银秀:“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庭院里随风晃动的枝叶,眼底一片清明,藏着满满的算计与思量。
她从未想过真的要和萧策安和离,昨日那般闹着要和离,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戏码。
人人都说萧策安对她情深意重,甘愿为她倾尽所有,可她从不信这虚无缥缈的情爱。
乱世之中,人心易变,男人的情爱更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美好,实则一碰就碎。
她必须亲自试探,试探萧策安对她的情意究竟有多深,试探这份情谊能有几分分量,能让他为自己退让到何种地步。
只有摸清了这个分寸,她后续筹谋、拿捏人心,才能精准掌控尺度。
更何况,当下乱世纷争,军阀割据,她若是真的与萧策安和离,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顾家能成为通州首富,坐拥万贯家财,从来都是背靠萧家这棵大树,官商相辅,方能安稳多年。
顾家这块肥肉,不知被多少豺狼虎豹惦记着,一旦失去萧家这强大的靠山,她一个孤身女子,根本守不住顾家的家产,不出几日,便会被各路军阀瓜分殆尽,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情爱,不如借着萧策安的情意,牢牢依附萧家,手握更多实权,为自己、为顾家谋取实打实的利益,这才是最踏实、最靠谱的出路。
昨日几番试探,已然确定萧策安眼下对自己确实情根深种,可这份情意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她绝不会把自己的未来,赌在这变幻莫测的情情爱爱之上。
唯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权与利,才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
早膳过后,云朝居的庭院里阳光正好,细碎的光影透过梧桐枝叶洒在青石地上,暖意融融。
顾云舒坐在书桌前,提笔蘸墨,指尖落下,一行行隽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寥寥数语,皆是交代绸缎庄的账务与货品事宜。
封好书信后,她将信递给一旁候着的银秀,轻声叮嘱:
“把这封信送到城西的绸缎庄,亲自交给掌柜,切莫耽搁。”
银秀接过信,恭敬应下。
顾云舒起身理了理衣摆,本打算前往严雨萱的院落。
可刚走到院门口,便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前,脚步踌躇,神色犹豫。
萧灵溪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双手攥着裙摆,时不时探头往院内张望。
顾云舒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率先开口:
“四小姐,站在门口做什么?可是来找我的?”
萧灵溪闻声,猛然回过神,抬眸对上顾云舒的目光,脸色瞬间染上几分尴尬。
眼神躲闪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三嫂,我……可否借一步说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