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身世初显半仙缘

    清源客栈,天字三号院。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院中,玄清漪房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孟云兮与林茵茵也早已在隔壁厢房沉入梦乡。夜昙花如同融于夜色的雕像,静立在龙昊所居厢房的屋顶阴影中,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厢房内,龙昊盘膝坐于榻上,并未入睡。他指尖那枚古朴的龙形戒指,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微光。心念沉入,他的意识已进入须弥龙戒的内部空间。

    空间内依旧是一片朦胧的光晕,宁静而恒温。那被他救回的少女,此刻正躺在柔软干燥的稻草铺上,身上盖着龙昊放入的一件干净外袍。她依旧昏迷着,但呼吸比在地牢时平稳了许多,脸上因高热和痛苦带来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睡梦中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发出细弱的呜咽,显然之前的折磨给她留下了极深的恐惧烙印。

    龙昊的灵体虚影在空间内凝聚,走到少女身边。他先前喂服的固本培元丹药似乎起了些作用,少女体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稍微稳定了些,但本源亏空严重,犹如被过度榨取汁液的幼苗,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她裸露在外的伤口,敷上金疮药后已不再渗血,但那些新旧交错的鞭痕淤青,依旧触目惊心。

    龙昊静静看了一会儿,并未急于唤醒她。退出龙戒空间。他的灵觉如同水波般悄然蔓延,笼罩着整个客栈院落及附近街巷,警惕着可能的追踪与窥探。

    …………

    城东,神秘宅邸,地下石牢。

    沉重的石门被猛然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巨响,在幽闭的空间内回荡。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此刻应称他为黑袍人——大步闯入。他兜帽下的脸庞,比起前夜饮下“长生泪”时,似乎更显年轻了几分,约莫三十出头,眼中精光内蕴,显然那“长生泪”不仅延寿,对他修为亦有益处。但此刻,这张年轻了不少的脸上,却布满了暴戾的阴云。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森冷的黑衣护卫,个个噤若寒蝉。

    黑袍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射向石牢中央——那里,只有一截断裂的寒铁锁链,孤零零地垂挂在墙壁铁环上,原本锁着的少女,不翼而飞!角落的木凳上,那个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盏还在,但里面残留的、他特意留下准备研究的那几滴“长生泪”也已消失无踪!只有墙角,一个护卫歪倒在地,昏迷不醒。

    “人呢?!”黑袍人的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可怕死寂。他猛地看向地上昏迷的护卫,又扫过空荡荡的石牢,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断裂的、切口光滑如镜的锁链上。这绝非普通兵刃所能为!是高手!而且,是精通切割锐金之力的高手!

    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怒与恐慌交织的情绪,瞬间冲垮了黑袍人因“长生泪”而带来的些许愉悦。他花费十五万八千两天价,动用了隐秘关系才拍下的“无价之宝”,他通往长生与财富的“钥匙”,竟然丢了?!就在这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的密室地牢里,丢了?!

    “废物!一群废物!”黑袍人猛地转身,兜帽下射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刮过身后每一名护卫的脸。他猛地抬手,隔空一抓!

    “轰!”一股无形巨力涌出,那名昏迷在墙角的护卫,连同旁边两个负责看守地牢入口、刚刚被冷水泼醒拖进来问话的护卫,三人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猛地被提到半空,满脸涨红,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四肢徒劳地挣扎。

    “说!怎么回事?!谁来过?!人是怎么没的?!”黑袍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主……主人……饶命……属下……不知……”被扼住喉咙的护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只记得似乎后颈一麻,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我养你们何用!”黑袍人眼中戾气大盛,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三名护卫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缓缓从他们口鼻耳中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石牢。剩下的护卫们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深低下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黑袍人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但他毕竟是心机深沉之辈,强压下立刻杀光所有人的冲动,厉声喝道:“查!给我彻底地查!地牢内外,所有机关、所有痕迹!今夜所有轮值、所有出入记录!还有旧水门那边的骚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结果!否则,这就是下场!”

    “是!主人!”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石牢,开始疯狂地搜查、盘问。他们知道,找不到线索,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黑袍人走到那断裂的锁链前,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触摸那光滑的断口。触手冰凉,边缘锋利。“好锋锐的切割……是剑气?还是某种特殊的神兵?”他眼中寒光闪烁,“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制服守卫,破开寒铁链,带走人……对方至少是炼气化神后期,甚至……炼神返虚的高手?河阳城,何时来了这等人物?是碰巧路过,还是……冲着‘长生泪’来的?”

    他心念电转。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长生泪”的秘密可能已经泄露!这比少女丢失本身更加可怕!他必须立刻转移,不,要先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窃贼!不惜一切代价!

    “传令下去,”黑袍人对留在身边的心腹,一个面色阴鸷的独眼老者低声道,“启动我们在河阳城所有的暗线,给我查!最近几日,城中有无陌生高手出现,特别是与慕容家、聚宝阁,或者其他几家有来往的!还有,黑市、药铺、当铺,任何可能与疗伤、延寿有关的异常交易或打听,统统报上来!”

    “是!”独眼老者领命而去。

    黑袍人独自站在空荡血腥的石牢中,看着那断裂的锁链和空了的玉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煮熟的鸭子飞了,而且还是在他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时候!“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东西,我要你……生不如死!”嘶哑的声音在地牢中低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清源客栈内一片宁静,仿佛昨夜城东某处宅邸的血腥与暴怒,与这里毫无瓜葛。

    龙昊在榻上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经过一夜调息,状态已恢复至巅峰。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龙戒空间。

    少女已经醒了。她蜷缩在稻草铺的角落,身上紧紧裹着龙昊的外袍,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一双受惊小鹿般的大眼睛,警惕而茫然地打量着四周这奇异的空间。当龙昊的灵体虚影在她面前缓缓凝聚时,她明显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缩去,眼中充满恐惧。

    “别怕,是我。”龙昊的灵体虚影开口道,声音平和,与昨夜在地牢中解救她时一般无二,“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少女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但依旧充满戒备和不确定。她看着龙昊模糊的灵体光影,又看了看四周朦胧的光晕,似乎无法理解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哪里?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少女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她的声音本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若非过度虚弱,想必十分悦耳。

    “此处是我的一个随身空间,绝对安全。我叫龙昊,昨夜路过,恰巧发现你被人囚禁折磨,便顺手将你带了出来。”龙昊言简意赅,并未透露更多细节,比如自己如何得知她的位置。

    “顺……手?”少女怔住了,她记得昨夜那地狱般的折磨,记得那冰冷的皮鞭和贪婪的目光,也记得在绝望中突然出现的这个身影,和他指尖轻易划断寒铁链的金光。这岂是“顺手”能做到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盈满她的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绝望,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的感激与委屈。“谢……谢谢你……救了我……”她哽咽着,努力想坐起来行礼,却因身体虚弱而再次跌坐回去。

    “你伤势不轻,本源有亏,需要静养,不要乱动。”龙昊虚影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并指了指放在她身边的水壶和点心,“先喝点水,吃点东西。”

    少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清水和食物,腹中顿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正常吃过东西喝过水了。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龙昊,最终还是抵不过本能,小心翼翼地拿起水壶,小口喝了一点清水。清凉的水滋润了她干渴灼痛的喉咙,让她稍微舒服了些。她又拿起一块看起来干净的点心,慢慢地吃着。食物的温暖让她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龙昊耐心等待着。直到她吃完一块点心,喝了小半壶水,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为何会被那些人囚禁?”

    少女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捧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但这一次,她努力克制住了。“我……我叫汐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汐水的汐,月亮的月。我家……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东海之滨,一个叫汐澜村的小渔村。”

    东海之滨?汐澜村?龙昊心中一动。这地名听起来颇为偏远。“那些人为何抓你?是因为你的……眼泪?”他直接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汐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她低下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衣襟上。这一次,泪水离开眼眶的刹那,依旧泛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流光,散发着淡淡的异香,只是比起昨夜在地牢中被逼迫哭泣时,那流光和香气都要黯淡微弱得多,仿佛她体内的某种本源,已经濒临枯竭。

    “是……”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恐惧,“我们村子……世代居住在东海边,很少与外人来往。村子里的人……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老人们说,我们的祖先,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路过东海、受了伤的仙人,与村里一位善良的渔家女子相爱留下的后代……所以我们身上,流淌着很稀薄的仙灵血脉……”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原来,汐澜村的村民,都是那位不知名仙人的后裔,血脉代代相传,但已极为稀薄。大多数村民除了身体比常人强健些、寿命稍长、对水性特别亲和之外,并无特殊。但每隔几代,偶尔会出现一两个血脉“返祖”较为明显的孩子,会觉醒一些特殊的天赋。汐月,便是这一代中,唯一一个觉醒天赋的孩子。她的天赋,便是这蕴含神奇生命精华的眼泪——长生泪。但这天赋,在村子里被视为秘密,只有族长和少数几位长者知晓,并严令不得外传,因为一旦泄露,必将引来灾祸。

    然而,就在数月前,一伙神秘的黑衣人袭击了与世无争的汐澜村。他们似乎早有目标,直接抓走了当时正在海边拾贝的汐月,并杀害了试图保护她的父母和几位村民。随后,她便被辗转带离了东海,最后被送进了聚宝阁的拍卖场……

    “他们……他们逼我哭……用鞭子打我,不给我饭吃,不让我睡觉……我越痛,越难过,流出的眼泪……他们说的‘长生泪’就越多……喝下去,就能变年轻,活得久……”汐月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我不想哭……可是好痛……真的好痛……爹爹……娘亲……”她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中,身体蜷缩得更紧。

    龙昊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果然与他猜测的相差无几。这少女竟是身具稀薄仙灵血脉的半仙后裔,而且觉醒的是如此特殊、也如此招祸的“长生泪”天赋。那些黑衣人,以及拍下她的黑袍人,显然都是知晓这秘密,并企图掌控这“人形宝药”的贪婪之徒。

    “我想回家……我想回汐澜村……我想爹爹和娘亲……”汐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龙昊的虚影,眼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恩公……您……您能送我回家吗?求求您……汐月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对方救了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可她真的无处可去,只想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海边,哪怕爹娘已经不在了……

    龙昊沉默了片刻。他并非铁石心肠,汐月的遭遇令人同情,送她回家也是应有之义。然而,他此行身负寻找五行本源、修复混沌神龙诀的重任,江州之行吉凶未卜,且已招惹了黑袍人这个神秘敌人。东海之滨路途遥远,带着一个身怀如此惊天秘密、且虚弱不堪的半仙少女长途跋涉,风险极高,极易暴露行踪,招来无穷追杀,更会耽误自己的正事。

    看到龙昊沉默,汐月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绝望的泪水。她明白了,自己这样的麻烦,谁愿意沾惹呢?能救她一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了。

    “我目前有要事在身,必须前往江州,无法立刻送你返回东海。”龙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汐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龙昊话锋一转,“你可以先写一封信,告知家中亲人你已脱险,让他们安心。我会设法,尽快将信送到汐澜村。”

    峰回路转!汐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昊模糊的虚影,巨大的惊喜冲散了绝望,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是带着希望的泪水。“真……真的吗?恩公……您……您真的愿意帮我送信?”

    “嗯。”龙昊的虚影点了点头,“你伤势未愈,先在此空间好好休养。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无人能寻到。我会为你准备笔墨纸砚和食物清水。等你写好信,身体也恢复一些,我们再作计较。”

    说完,龙昊的灵体虚影缓缓消散,退出了龙戒空间。

    厢房中,龙昊睁开眼,轻轻舒了口气。汐月的身世比他预想的还要特殊,牵扯到传说中的仙灵血脉和“长生泪”这等逆天之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但也可能……蕴藏着某种机缘。不过眼下,首要之事是稳住她的情绪,治好她的伤,然后设法将她的消息传回汐澜村。至于那黑袍人及其背后的势力……龙昊眼中寒光一闪,若是敢追查到此,他不介意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起身,从行囊中取出干净的笔墨纸砚,又备了些清淡的米粥和点心,心念一动,将这些物品送入了龙戒空间,出现在汐月身边。

    接下来,他需要思考,如何将这封可能牵扯重大的信,安全地送到遥远的东海之滨,汐澜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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