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武馆的馆主叫韩通,是个五品。但他三年前闭关冲击四品之后就一直没露面。现在武馆的实际话事人就是方宏。”
刘掌柜放下碗,
“韩通不露面,武馆里就没人能压住方宏。方宏是六品巅峰,卡在瓶颈上卡了十年。他想要龙种,不是为了别的,是想借龙种的力量推自己上五品。”
林墨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归档。
一个六品巅峰的副馆主,卡了十年的瓶颈,对龙种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这种人比孟彪更麻烦——孟彪是拿钱办事,方宏是拿命搏前途。
一个为钱一个为命,后者的疯狂程度远超前人。
“除此之外,方宏这个人还有什么弱点?”
刘掌柜想了想。
“好面子。极度好面子。他在郡城经营了十五年,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三年前有个外来的游侠在酒馆里说了句‘玄铁武馆的横练功夫是花架子’,方宏第二天亲自上门,把那个游侠打到跪地认错。”
林墨把这个也记下了。
好面子,就意味着容易被激怒,容易被挑衅,容易在众人面前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从江记鱼档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林墨没有直接回如意客栈,而是在郡城的主街上走了一整个下午。
他从城南码头走到城北城门,从城西武馆区走到城东集市,把郡城的布局印在脑子里。
主街叫江安大街,宽三丈,从南城门直通北城门,贯穿全城。
江安大街以西是武馆区,玄铁武馆、镇江水寨、白鹤剑馆三家最大,其余还有十几家小武馆。
江安大街以东是集市和民宅,商铺林立,人流最密。码头在城南,仓库在城西靠江一侧,城守府在城中央。
玄铁武馆的建筑群比他在城门口远远一瞥时看到的还要大。
正门进去是一个演武场,能容纳两百人同时练功。
演武场后面是三层的主楼,飞檐斗拱,黑瓦灰墙,一楼正堂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玄铁正宗”四个大字。
主楼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是教头和嫡传弟子的住处。
整个武馆占了大半条街,围墙高两丈,墙头上还嵌了碎瓷片防攀爬。
他注意到一件事。
玄铁武馆靠江那一侧,围墙直接修到了江边。围墙脚下就是江水,水深大约两丈,有暗流。
张屠夫后来告诉他,玄铁武馆的厨房后门开在靠江那一侧,每天清晨送鱼的船直接停在厨房后门的石阶上。
鲜鱼从船上递进去,不用走正门。
这意味着如果有必要,他可以从水下接近玄铁武馆的厨房后门,不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林墨又去了一趟江记鱼档。
这次他不是来找刘掌柜的,是来找张屠夫的。
张屠夫已经收摊了,木盆里的活鱼卖得只剩下几条小鲫鱼,在浅水里懒洋洋地摆尾巴。
他把杀鱼刀在围裙上擦干净,放进一个油布包里,然后从墙上摘下一盏防水灯笼,往里面塞了半截蜡烛。
“走,带你认路。”
两个人从江记鱼档后面的小码头下水。
没有船,直接游。张屠夫的水性正如沈青溪所说。
在水里比在岸上更自在,矮胖的身子入了水像一头江豚,圆滚滚但灵活异常。
他举着防水灯笼在前面带路,烛火透过灯笼罩在水中投出一团暖黄色的光球。
林墨展开轻车熟路的身法跟在后面,听潮技能锁定着周围水流的一切动静。
他们在水下穿行了整整三个时辰。
张屠夫带他看了江底的暗流。
枯水期和丰水期的水流方向完全不同,丰水期江水从西北方向灌入,在城南码头附近形成三股暗流,其中一股直接冲到玄铁武馆墙脚。
带他看了排污暗渠,郡城底下的排水系统是前朝修建的,用青砖拱券,半人高,四通八达。
其中一条暗渠的出口就在玄铁武馆东侧五十丈外的芦苇丛中,入口就在城南码头,被一块长满青苔的铁栅栏盖住。
还带他看了码头下面的桩基结构。
每座栈桥底下都有几十根浸过桐油的松木桩,粗如腰身,密如竹林。
人躲在桩基下面,水面上完全看不到。最重要的是,张屠夫带他看了玄铁武馆靠江那一侧的围墙底部。
围墙的石基直接砌进了江底,但江水成年累月地冲刷,在石基和江底泥沙之间冲出了一条半人高的缝隙。
缝隙被水草遮住了,从江面上看完全看不到,但人可以从缝隙里钻过去。
钻过去,就是玄铁武馆厨房后面的石阶下方。
林墨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两个人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让晚风把身上的水吹干。
夕阳把整片江面染成金红色,远处几艘渔船正在收网,渔歌声隐隐约约飘过来。他回头看了看玄铁武馆的方向。
从江面上看,它巍峨森严,是郡城三大武馆之一,里面有上百号武师。
但在他眼里,它现在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围墙脚下有缝,排污暗渠有出口,厨房后门没有人守。
方宏在招水战高手,以为战场会是泗水湾的潭底。他还在想着怎么攻,林墨已经在想怎么进了。
现在的问题是拳法。崩拳是铁拳门的大路货,在临山城够用,在郡城不够看。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七品巅峰的极限,龙种内部的悸动越来越频繁,随时可能突破六品。
一旦突破六品,气血外放,拳力会有质的飞跃。但崩拳本身只是八品武技,没有气血外放的配套法门。
他在郡城需要一个能充分发挥六品力量的高阶拳法。
或者找一个既不会暴露青龙决和龙种、又能让他学到真功夫的武馆,以正常途径获取高阶功法。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刘掌柜推开后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林公子还没吃饭吧?老张婆做了红烧鱼块,给你留了一份。”
他打开食盒盖子,鱼香四溢。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玄铁武馆后天在江安大街办演武大会,公开选拔水战高手。告示贴出来了。要求七品以上,比三场——水下一对一,水下一对三,还有一场是跟玄铁武馆的教头打。方宏亲自坐镇。”
林墨接过筷子。
这顿饭来得正是时候。
他正需要一个近距离观察玄铁武馆实力、顺便掂掂自己斤两的机会。
林墨这个名字在郡城已经有人知道。
玄铁武馆内部管他叫“江里的那个林墨”,孟川带回去的情报里有他的名字。
他不能以真名参赛,也不打算显露全部实力,试探一下就好。
“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份报名文书?名字用‘江墨’。籍贯临山,七品,散修,无门无派。报名费多少?”
刘掌柜略一沉吟。
“这种公开选拔不收报名费,演武大会不设门槛,只要能过初筛就行。初筛一般在现场设一个测力石,七品以上的拳力才能通过。”
“报名文书好办,码头上经常有船客需要临时办过所文书,老张能找人写。后天早上我来送鱼的时候带给你。另外——报名需要验看兵器。”
林墨在兵器方面有两把刀,听潮和苏清雪那把窄身直刀,前者太显眼,后者也用了太久,需要一把普通刀掩人耳目。
“给我也找一把普通单刀,越普通越好,打完了扔掉也不心疼的那种。”
刘掌柜点点头,没有多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