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桉双手接过腰牌,心里莫名地一热。
萧家军的令牌,在北疆三州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块令牌,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萧云看着他收好令牌,转身往山坳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陈桉说:“回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说话。”
“都统大人!”
“这是命令。”萧云的声音很平静地叙述道:“你只是出来巡逻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桉愣住了。
“都统大人!”
萧云回过头来,看着他,“就这么决定了。”
陈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云已经继续往前走了,陈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山坳,往南边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陈桉看着前面那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了北镇城的轮廓。
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风里猎猎作响,城门口的哨兵正在换岗,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两人刚走到城门口,一个哨兵神色慌张的跑过来。
“都统大人!刘公公回来了!刚进城,脸色很难看,说要见您!”
萧云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陈桉一眼,陈桉会意,把弓和箭袋往身后藏了藏,低着头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
还没走到都统府,远远就看见府门口围着一群人。
刘谨的马车就停在门口,那几个小太监站在马车旁边,一个个脸色煞白。
而刘谨本人,正站在都统府的大门口,叉着腰,对着门口的守卫训斥着什么。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们知不知道杂家是谁?杂家是皇上身边的人!你们北镇城的人好大的胆子!敢拦杂家的路!”
门口的守卫一动不动,为首的正是昨夜值夜的那个老卒。
老卒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刘公公,都统大人外出未归,请您在偏厅稍候。”
“稍候?杂家等不了!”刘谨的声音更尖了,“你们萧家军好大的胆子!私自调兵,伏击鞑子可汗,这是要造反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将士们脸色全都变了。
几个年轻些的士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睛里冒着火。
萧云加快了脚步。
“刘公公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把刘谨的尖嗓子一下子切断了。
刘谨猛地回过头来,看见萧云,脸上的肉抖了抖。
“萧都统!你总算回来了!”他的目光在萧云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萧云身后的陈桉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萧都统这是去哪儿了?”
萧云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站在刘谨面前。
“出去巡逻了。刘公公不是看见了么,城外鞑子还没退,末将不敢懈怠。”
“巡逻?”刘谨冷笑一声,“萧都统好悠闲啊!杂家从城外赶回来,一路上可是惊心动魄!完颜大汗在回营途中遇刺,身受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萧都统,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云面色平静,淡淡地说:“末将不知。”
“不知?”刘谨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杂家问你,今日午时前后,萧都统在何处?”
“城外巡逻。”
“可有旁人作证?”
萧云沉默了一下。
陈桉正要开口,萧云已经先说了。
“没有,末将独自一人。”
刘谨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萧都统,杂家再问你,你身上背的可是弓箭?”
萧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弓袋。
“是。”
“可否让杂家看看?”
萧云没有动,但刘谨的笑容更深了。
“萧都统,杂家奉皇命出使鞑靼,完颜大汗若是在大乾境内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萧云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冰。
“刘公公,末将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刘谨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萧云!你少给杂家装糊涂!完颜大汗在回营途中遇刺,箭矢是从两百步外的山坡上射出的!这个距离,整个北疆三州能有几人有这个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将士,最后落在萧云身上。
“杂家听说,萧都统箭术超群,百步穿杨不在话下。今日之事,杂家看就是你干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将士们全都炸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正是昨夜那个老卒。
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瞪着刘谨:“我们都统大人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作的事!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刘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放屁!还有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老卒一步跨上前,“你他娘的带着鞑子进城,老子们忍了!你他娘的在城门口跟鞑子称兄道弟,老子们也忍了!你现在倒打一耙,敢冤枉我们都统大人?老子今天非要弄死…”
“够了!”
萧云一声断喝,老卒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云看着他,目光严厉:“退下。”
老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还是咬着牙退了一步,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刘谨,像要吃人一样。
刘谨被这阵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了几个小太监身后。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从一个小太监身后探出头来,声音虽然还有些抖,但语气依然强硬。
“萧……萧都统,你看看你的人!这是什么态度?杂家是皇上的人,你们萧家军是想造反吗?”
“造反”这两个字,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里。
周围的将士们彻底炸了锅。
“谁造反了?你他娘的才造反!”
“我们萧家军守了北疆二十年,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造反?”
“老子今天就反了!先把你这狗阉人宰了!”
七八个士卒已经抽出了刀,刀锋闪着寒光。
刘谨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马车那边跑。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杂家告诉你们,杂家是皇上的人!你们敢动杂家一根汗毛,皇上饶不了你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