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手下,战斗再爆发

    夜风卷着雾气,从山口的窄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爬行。陈墨的鞋底踩进一层湿泥,脚掌刚落稳,就察觉不对劲——泥土太滑,像是混了油,还带着一丝温热。他没停步,只是将重心微微后移,右脚跟轻抬,避免打滑。

    苏瑶在他左后方三步远,脚步已经改成了猫式踏地法。她的右手藏在袖中,握着短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从鼻吸转为浅口呼,这是她在高度警觉时的习惯。

    两人继续向前,穿过那片被巨石占据的空地边缘。雾的颜色比刚才更深,由青紫转为暗紫,像凝固的淤血。树皮上的蜡质反光也增强了,每棵树都像涂了一层油,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亮。

    陈墨的左眼扫过四周,耳朵微微侧转。三十步内,依旧没有生物动静。落叶不响,枝条不动,连空气流动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苏瑶立刻止步,靠向右侧一棵歪脖子树,背贴树干,身体一矮,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陈墨蹲下,用指尖捻起一点腐叶泥,搓了搓。泥是温的,不是自然发酵的那种暖,而是像被人捂过很久的体温。他凑近闻了一下,腥甜味更重了,还夹着一股铁锈味,像是血泡在糖水里太久。

    他把泥弹掉,从腰间取下墨玉烟杆,轻轻在地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传出去,又被吸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回震都没有。

    他眯起左眼。

    禁制还在,而且比之前更强。这片林子不只是干扰灵觉,它已经开始主动吞噬术法波动。一旦动用符咒,反噬会来得更快。

    他收回烟杆,右手摸了摸铜钱串。二十四枚铜钱,一枚不少。他用拇指摩挲最中间那枚,感受上面的刻痕。“天官赐福”四个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纹路还在。他闭上眼,靠指尖感应灵流波动。

    第一下,灵流平稳。

    第二下,灵流轻微抖动。

    第三下,断了。

    和上一次一样,像是被剪断的线。

    他睁开眼,把铜钱重新挂好。

    不能再试了。再试下去,可能会惊动埋伏的人。

    他抬手,做了个“缓进”的手势,然后改换队形,示意苏瑶走在前面。

    她愣了一下,但没问,直接上前,保持五步间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让他殿后,是怕他肩伤影响反应。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这片林子在干扰灵觉,而苏瑶的感知方式和他不同。她靠的是音律共振,不是符咒感应。她的短笛能捕捉到他察觉不到的频率波动。

    她往前走,脚步更轻,几乎是脚尖点地。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先用左脚试探半步,确认安全后再移重心。

    陈墨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按在铜钱串上,随时准备取符。他的左眼不断扫视四周树影,留意任何不自然的摆动。

    又走了十几步,空气中的腥味突然加重。

    他抬手,再次止步。

    苏瑶立刻停下。

    他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十步外的一棵枯树。

    树干上,有一道痕迹。

    不是砍的,也不是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表面光滑,呈弧形,从离地三尺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顶端。痕迹泛着湿光,像是刚形成不久。

    他没靠近。

    那种弧度,他见过。

    是舌头。

    不是人舌,也不是野兽的。那种弯曲的轨迹,只有极长的软体才能留下。

    他慢慢后退一步,做了个“绕行”的手势。

    苏瑶立刻向左移动,贴着另一排树干前行。

    他们绕开那棵树,继续深入。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三步以内。陈墨的呼吸变得极轻,每一次吸气都只用鼻尖,避免吸入过多浊气。他的肩伤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锈钉在里面慢慢转动。

    镇痛液的效果正在退。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最多还能撑四十分钟。

    他必须在失效前找到合适的观察点。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块巨石,形状像棺材,表面覆盖着青苔。石头周围,一圈树木呈放射状倒伏,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心推开的。

    他停下。

    这块石头不对劲。

    正常的山石不会单独出现在林子深处,尤其是这种规则的长方形。而且,周围的树倒伏方向太整齐了,像是被精心安排过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轻轻抛向空中。

    符纸飘到离地五尺的高度,突然停住,像撞上了无形的墙。

    然后,它开始旋转。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啪”地一声裂开,化成灰烬,洒落在地。

    他眯起眼。

    这里有禁制。

    不是攻击型的,是封锁类的,专门用来困住进入者的灵力波动。一旦使用术法,就会触发反噬。

    他把剩下的符纸全部收回怀里。

    接下来,不能用符。

    他看向苏瑶,做了个手语:**不用笛,不用火,不用声**。

    她点头,把短笛完全藏进袖中。

    两人继续向前,绕开巨石,从右侧穿过空地。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空地时,陈墨突然抬手,猛地止步。

    苏瑶立刻蹲下,靠向一块岩石。

    他没动,只是缓缓闭上眼。

    三十丈内,唯一的声音是落叶自落。

    没有鸟飞,没有兽走,没有呼吸。

    可他听见了。

    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刮过石板的声音。

    来源不明。

    他睁眼,右手微抬,示意继续缓行。

    步伐更轻了。

    每一步都避开腐叶堆积处,防止声响扩散。

    他们一步步向前,身影逐渐被浓雾吞没。

    衣角掠过枯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雾深处,再无言语。

    陈墨的右眼疤痕忽然刺痛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扎进了皮肉。他皱眉,抬手摸了摸面具边缘,确认它还在原位。这道疤是五年前留下的,那次他为了救一个孩子,硬接了一记怨灵爪击。事后高烧三天,醒来时右眼已经看不见东西,只能靠左眼视物。面具不是为了遮丑,是为了挡住那只空洞的眼窝,免得吓到不该看的人。

    他没停步,继续往前。

    苏瑶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没回头,但左手悄悄抬了抬,做了个“三”的手势。

    陈墨看见了。

    三个人。

    分别在前方、左侧、高处。

    他已经察觉到了。前方落叶排列异常,呈环形分布,像是有人刻意踩出来的;左侧树干后的阴影太实,不像自然形成的;高处那根横枝微微下弯,承重痕迹明显。

    他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苏瑶立刻向右滚身,躲进一块岩石后的凹陷处。她的动作很轻,落地时膝盖微屈,几乎没有声响。

    陈墨则顺势蹲下,借着一块倒伏的树干掩护身形。他右手摸向腰间的铜钱串,摘下两枚,捏在指尖。铜钱冰凉,边缘有些磨损,但他知道它们的重量和平衡点。

    他没打算先动手。

    对方既然设伏,肯定等他们踏入陷阱才会出击。他要等那个瞬间。

    一秒过去。

    两秒。

    三秒。

    雾气忽然一阵翻涌。

    前方那圈落叶猛地炸开,一道黑影从地下窜出,手中黑刃直取陈墨咽喉。刀锋未至,寒气已逼面而来。

    陈墨横甩墨玉烟杆,挡下这一击。金属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他借力后翻,避开后续追击,同时甩出两枚铜钱,直击左侧偷袭者手腕。

    “叮!”

    一声闷响,那人手腕一麻,兵刃脱手,跌落在地。

    左侧树后,第二名蒙面人跃出,低扫腿直取苏瑶肋下。她就地滚身避过,袖中短笛抽出半截,吹出一声锐音。

    音波震荡空气,三人耳膜同时一震,攻势暂缓。

    陈墨趁机拉她退至巨石背侧,两人背靠背站定,形成短暂对峙局面。

    三名蒙面人呈扇形包围,手持黑刃,刀身泛着幽光,隐约可见符纹刻痕。其中一人右腕微颤,显然是被铜钱击中了穴道。

    陈墨盯着他们,声音哑:“谁派你们来的?‘阴瞳会’还是‘归墟’的狗?”

    没人回答。

    三人同时动了。

    正面那人挥刀劈下,左侧横斩,右侧斜撩,三把黑刃组成交叉刀网,封死所有退路。

    陈墨以烟杆为轴,旋身格挡,接连三下硬碰硬,震得虎口发麻。他发现这些兵器不只是浸染邪气,刀身符纹还能短暂压制灵力波动,每次碰撞都有种被抽空的感觉。

    他咬牙,一脚踹向正面敌人旧伤位置——刚才铜钱击中的地方。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刀网出现缺口。

    苏瑶抓住机会,从缝隙中闪出,短笛横扫,逼退左侧敌人。

    两人暂时脱离包围圈,但还没站稳,身后浓雾中又传来脚步声。

    四名手下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形成合围之势。

    陈墨迅速扫视局势:七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采用轮攻战术。每人手中兵器皆经邪气浸染,普通格挡极易被震伤。而且他们似乎早有准备,连进攻节奏都经过计算,专挑他换气间隙出手。

    他右眼疤痕又是一阵刺痛,像是有电流窜过神经。他抬手按了按,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肩伤也开始复发,钝痛如锯齿般啃噬骨头。

    不能再拖了。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张未受禁制影响的疾行符,迅速贴在苏瑶背上。

    “走!”他低喝。

    符纸瞬间燃起一道淡青色光芒,苏瑶身形一闪,速度暴涨,瞬间脱离包围圈,转为游斗牵制敌方注意力。

    他自己则以烟杆为引,布下虚影残像迷惑对手。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已绕至巨石另一侧。两名敌人扑向残影,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混乱间隙,他喘了口气。

    七人中,两人兵器脱手,一人右腕受伤倒地但未失去意识,其余五人仍具战斗能力,正从多个方向逼近。

    他背靠巨石,耳边是刀锋破空声、脚步交错声、粗重呼吸声。雾气中,人影晃动,刀光闪烁。

    苏瑶在远处闪避腾挪,利用地形周旋。她的短笛仍未完全出鞘,显然也在克制使用术法,避免触发禁制反噬。

    他摸了摸铜钱串。

    二十四枚,现在只剩二十二枚。

    刚才用了两枚,一枚击中敌人手腕,一枚在格挡时崩飞不知去向。

    他把烟杆夹在腋下,右手抽出一枚铜钱,捏在指间。

    不能再省了。

    他盯着前方逼近的三人,左眼微微眯起。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高个子,刀走直线,力道十足。他等对方逼近,突然侧身,烟杆横扫其膝弯。那人踉跄跪地,他顺势一脚踢中其后颈,将其踹翻。

    第二个是矮壮型,刀法刁钻,专攻下盘。他跳起避开低扫,落地时甩出铜钱,击中其肩井穴。那人手臂一僵,攻势中断。

    第三个戴着铁面具,刀身符纹最深,一刀劈下竟带起一阵阴风。他举杆硬接,却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发闷。

    他吐出一口浊气,稳住身形。

    这时候,苏瑶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偏头一看,她被两人逼至死角,短笛横档一击,右肩被刀背擦过,划出一道浅伤。她脸色不变,迅速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他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分心。

    背后传来破空声。

    他猛然转身,烟杆横档,挡住一把从高处掷下的飞刀。刀身钉入地面,嗡嗡震颤,刀柄刻着一个“X-7”。

    他盯着那个编号,眼神一冷。

    又是这个代号。

    上次在货栈后巷,那个临死前还想看看阳光的跟踪者,脖颈烙印上也有这个标记。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

    他们是“弃子”,也是“探针”。

    死了也能传信。

    所以他不能留活口。

    但他也没时间逐个击破。

    七个人,轮番进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又甩出一枚铜钱,击中一名从侧后包抄者的脚踝。那人脚步一歪,摔倒在地。他趁机冲上前,烟杆末端猛击其太阳穴,将其打晕。

    可刚解决一个,另外三个立刻补上空缺。

    刀光交织,喊杀声回荡在山林间。

    他左臂被划出一道浅伤,布料撕裂,渗出血丝。他没管,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迎战。

    苏瑶那边终于找到机会,利用疾行符余速绕到敌人后方,短笛横扫,逼退两人。她与陈墨重新汇合,背靠背站立。

    “你怎么样?”她低声问。

    “死不了。”他答,声音哑,“你呢?”

    “皮外伤。”

    “别用笛,禁制会反噬。”

    “我知道。”

    两人之间没了话。

    只有刀锋破空声、脚步交错声、粗重呼吸声。

    雾气中,七名敌人重新列阵。

    两人站在巨石背侧,左臂带伤,面具未脱落,墨玉烟杆略有磨损,仍保持清醒与战斗力。

    苏瑶位于他左后方三步处,右肩擦伤,短笛未完全出鞘,依靠疾行符加持维持机动,持续警戒四周动静。

    敌人步步逼近,包围圈越收越紧。

    陈墨握紧烟杆,指尖发烫。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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