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家贫,姐姐含辛茹苦把我带大,干了十年吏员,才做了典簿。”
吴典簿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我姐夫开这个肉铺,日子刚有一些好转,却被魑魅魍魉盯上。”
“今日请大人饮酒,就是想用大人虎威,震慑一下小鬼。”
“此事有利用大人之嫌,但下官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吴典簿说得直白。
上林苑监,大部分人都去秋猎行营了,也没什么人,没什么事。
他们二人直接离开,来到这家肉铺。
林家肉铺。
吴典簿姐夫开的。
这铺子,后院宰杀,前面卖肉,旁边还开了一个酒肆。
其实规模不小,秦重马上明白,上林苑监的典簿,多少有些资源的。
“不用说这么多!”
秦重摆手说道。
“好事我愿意作,不过京城权贵多如牛毛,我一个百户能镇住?”
秦重说道。
“大人,圣旨刚下,谁不知道,您护驾有功,陛下宠臣啊。”
吴典簿笑着说道。
“想要跟您结交的人,不知凡几,下官是近水楼台占便宜罢了。”
秦重不大信,吴典簿求自己办事,当然恭维着说,他也没往心里去。
“本来客不带客,我今日本想见另外一人,能叫他过来坐坐么?”
秦重说道。
“大人哪里话,您的朋友,就是在下的贵客,不知是何人,我这就去请。”
吴典簿赶紧说道。
秦重想要找钱孔方,他让吴典簿找了个伙计,去鲤鱼胡同送信。
不到半个时辰,钱孔方跑着来的。
“公子……”
一见面,钱孔方就激动地一抱拳。
“几日不见您干了好大的事,我听说您护驾有功,世袭百户,是真的么?”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尤其锦衣卫内部,传得最快。
“一个百户而已,没什么,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吴典簿。”
秦重轻描淡写翻过,给二人介绍。
双方见礼之后,就算认识了,酒菜很快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
“老钱,你街面上熟,帮我物色个铺子,我打算开个买卖。”
“你也知道,我哪点俸禄,自己吃富富有余,奈何娶个千金小姐。”
“嫁妆倒是不少,但咱也不能吃软饭,更不能坐吃山空……”
秦重说出打算。
“小事情,不知道公子要干什么买卖,需要多大铺面。”
钱孔方一边给二人倒酒,一边问道。
正说着,隔壁肉铺传来吵闹。
“掌柜的死哪去?十斤精肉,给爷切成臊子,不要半点肥肉。”
随着喊声。
一个黑胖壮汉,挺着肥硕的大肚子,走进了肉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满脸通红,胡子上还有酒渍。
“好的郑爷,欢迎光临小店,我这就让伙计切。”
林家铺子的掌柜地,吴典簿的姐夫,赶紧陪着笑脸迎接。
心说这瘟神果然来了。
不知道小舅子请的人,能不能管用,这酒肉可是没少吃啊!
“呸!那等贱人也配伺候我家将军?还是你的手太金贵,不屑伺候将军?”
咣当一声。
壮汉一拍桌子,怒生质问,酒气喷了林掌柜的一脸。
“不敢,不敢,我亲自去切!您喝口茶醒醒酒,很快就好。”
林掌柜赶紧讨好着放下茶碗。
“喝你娘的鸟茶!”
黑胖壮汉骂骂咧咧,挥手扫飞茶碗,正砸在林掌柜身上。
“哎呀……”
滚烫的茶水,烫的他一哆嗦。
“给老子上酒,听到没有,上酒,老子喝不畅快,拆了的你这鸟店。”
黑胖壮汉大喊大叫。
“好,上酒,马上给郑爷上酒。”
林掌柜的赶紧说道。
同时,眼睛朝着酒肆那边看去,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能吓住这活阎王么?
小伙计把酒端上来,给他倒了一大碗,黑胖壮汉却一脚把小伙计踹翻。
“你个贱货鸟人,瞧不起谁?爷爷喝酒,用得着碗么?”
说着拎起酒坛子,对着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溢出的酒顺着胸口流淌。
再也没人敢吱声。
林掌柜亲自去剁臊子,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几乎出了残影。
不到一刻钟,细碎的臊子剁好,用荷叶包好,麻绳缠牢,放在壮汉手边。
“郑爷,您要的臊子剁好,我亲自动手,可还有其他吩咐?”
林掌柜低声问道。
“哦,是十斤肥肉,没有半点瘦肉?”
黑胖壮汉眯着眼问道。
“哎呦,郑爷,您记错了,刚才要的是十斤精肉,不要半点肥肉啊。”
林掌柜满脸堆笑小声提醒。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酒肆那边,说好的人那,怎么还不过来?
“放你个鸟屁,老子要的是十斤肥肉臊子,不许见瘦肉,你敢弄鬼?”
黑胖壮骂道。
“没有,没有,郑爷爷,所有人都可给我作证,你说的真的是……”
林掌柜还没说完,就被黑胖壮汉抓住衣襟拽过去,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他。
“狗贼,你再说一遍,是爷爷说错了,还是你鸟人听错了?”
说着,沙包大的拳头举了起来,仿佛随时能砸死林掌柜。
“够了!”
林掌柜索性不忍了。
“姓郑的,我算看透了,你天天来挫磨我就是故意的,今天你也别耍东耍西,想干什么直说,不然你就弄死我。”
他也看透了,无论怎样,这家伙都不会满意,今天送走,明天还来。
索性痛快捅破。
“好,哈哈,你还不糊涂。”
黑胖壮汉,一把推开林掌柜。
“那老子就直说,这铺子,每个月孝敬老子十贯钱,老子便罩着你。”
十贯?
林掌柜直接摇头。
“不可能,我这铺子,一个月才赚不到十五贯,给你我吃什么?”
今天小舅子请来的人,到现在没出现,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不如认怂算了,若是四五贯,就忍了。
“哦,说得好。”
黑胖壮汉一拍桌子。
“那就按你说的,一个月十五贯,如此爷爷就放你一马。”
林掌柜蒙了。
“你在说什么,刚才还十贯,怎么就变成十五贯,你让我赔死不成?”
黑胖壮汉冷笑。
“我管你是不是赔死,十五贯,少一个铜钱,我先拆了你跟这铺子。”
林掌柜气的胸口起伏。
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这么不要脸的,大不了老子不干。
“一文也不用给他。”
就在这时,钱孔方挺胸走进来。
“那个黑脸泼皮,这家铺子我们百户罩了,把以前的账结了,滚!”
钱孔方举着秦重的世袭百户的腰牌,在汉子眼前晃了晃,说道。
林掌柜一听,喜出望外。
竟然是个百户,这可是六品官,小舅子还是很靠谱的啊。
那些酒肉没白费。
“姓郑的,看到了吧。我也有靠山,以前的账送你了,现在滚。”
林掌柜挺起腰板,大声说道。
“百户?”
黑胖的汉子盯着腰牌看了看。
钱孔方等着他屁滚尿流,北镇抚司百户,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光是北镇抚司四个字,就吓死人。
“算个屁!”
黑胖壮汉不屑地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把腰牌打落,抬起一脚踹在钱孔方肚子上。
“嗯……”
钱孔方们哼一声,倒飞出门外。
不管用?
林掌柜转身要跑,被壮汉一把抓住侯脖领子,直接拽了在手里。
“大胆,看到腰牌,你还敢动手。”
钱孔方捂着肚子爬起来,心说这人什么路数,竟然敢打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你喊个屁,老子不识字,谁认识你这个鸟牌子真假?”
“老子今天先拆了这个鸟人,然后砸了这家鸟店,你能如何?”
说着,抓住林掌柜脖子,就要动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