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立中军大营前,披风被风掀得微微扬起,腰间长剑垂在身侧。
地上用石块、泥土堆出一方简易阵地沙盘,他剑尖一点,划出三处标记。
一众将领围在近旁,俯身细看。
“就在这三处,夯筑高台。”
剑尖遥遥指向兰市城的城墙方向,“高度,要跟对面城头齐平。”
他抬眼看向负责工事的将领:
“取分层夯筑之法,土要反复捶实,务必要够坚固,经得起连日炮击、不会轻易塌。”
“再挑咱们准头最好的三架石炮,安置上去。”
赵括垂眸看着地面简易沙盘,长剑剑尖接连落下,在沙盘外侧的河谷要道、山林隘口等处划出数个规整的圈痕,将兰市城外围所有驰援通路尽数圈锁其中。
他抬眼看向身侧肃立的何真,语声沉稳,军令清晰分明。
“何真。”
“末将在。”何真上前半步,身姿挺拔,静待将令。
“你率本部人马,在我标出的所有点位扎营布防,层层列阵,守住外围要道。”赵括剑尖轻点河谷纵深方向,道出核心部署,“你的重中之重,是盯住这片河谷通路,全程戒备孔雀王朝的驰援大军。”
他语气加重,讲明战术核心。
“我军主力倾力攻城时,你部便专职打援。死卡所有入城通道,绝不能放一兵一卒靠近兰市城、与城内守军汇合。”
简单两番指令,一套完整的围点打援战术已然落地。主力攻坚、围城施压,偏师扼守要道、隔绝援军,内外阻断,彻底锁死大夏城池的生机。
何真抱拳沉声领命:“末将遵令,必卡死所有援路!”
赵括把剑往身侧一收,脸上忽然露出一点笑意,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左谷蠡王。
“等石炮把城墙轰开缺口,就轮到你了。”
他抬下巴往兰市城方向示意,“带你的匈奴儿郎,率先冲进城去。”
左谷蠡王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难色。他心里清楚这是硬仗,先登入城伤亡必定不轻,可当着一众将领,他不敢露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可汗放心。”他声音压得稳,“一旦城破,属下必领着匈奴儿郎奋勇向前。”
赵括手腕一旋,长剑利落归鞘,咔的一声轻响。
“好了,就这样。”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将,“等土台筑成,便准备开打。”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一众羽林亲卫紧随左右,层层簇拥着他,往中军帐方向而去。旷野上只留下一众将领,各自低头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战事。
兰市城头,值守的士兵纷纷扶着垛口,凝望着对面汉军旷野的动静。
白日风阔,视野一览无余,汉军阵地上的劳作看得清清楚楚。大批民夫士卒往来奔走,挖土、铺土、夯砸,有条不紊。不同于随意堆筑的土堆,对方的修筑极为规整,一层黄土铺就,便有多人持重木杵反复夯实压紧,层层堆叠,工序一丝不苟,进度虽缓,却格外坚固扎实。
起初城头众人皆满心疑惑,无人看懂敌军此举的用意。新兵探头张望,满脸茫然,低声开口发问。
“他们在折腾什么?平白无故夯土堆台,不修营垒、不备器械,莫名其妙。”
身旁值守的老兵眯着眼紧盯远方,一时也拿捏不准端倪,只是摇头沉默观望。
土台日复一日稳步抬高,轮廓愈发清晰规整,与地面缓缓平齐,继而稳步攀升,渐渐朝着城头的高度靠拢。城上一名常年守备、熟稔攻防战法的低层军官盯着看了许久,终于看出其中门道,沉声开口。
“不是随意筑台,他们是在垫高石炮阵地。”
身旁一众士兵闻声纷纷侧目,满脸不解。
“垫高炮位有什么用?炮在平地一样能打。”
军官望着渐渐拔高的土台,语气带着凝重,缓缓解释。
“寻常石炮置于平地,抛射角度有限。把炮架到与城头齐平的高台上,一来射程更远,能覆盖城内纵深街巷,不再只能轰击外墙前沿;二来弹道更稳、落点更精准,不用仰抛坠砸,能死死盯着同一段城墙定点猛砸。”
周遭士兵神色纷纷沉了下来。
此前众人只当敌军石炮虽多,却受距离、角度限制,难以快速破城。此刻才彻底明白,汉军是刻意弥补短板,针对性破除兰市城墙的地势优势。
消息很快送到攸提腾面前。
听完回报,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心里清楚,对方筑起等高高台,等于把兰市城墙原本的地势优势抹平了。己方城头石炮不再有天然压制距离,敌方石弹落点会稳得多。城墙再厚,也架不住日复一日盯着那道新旧接缝不停猛砸。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位方阵统领。
“只闭门死守是不够的。”攸提腾声音压得很低,“你把方阵备好。”
统领目光一凝:“您打算出城?”
“等到合适时机,我们就得杀出去,靠方阵稳步推进,有城头器械替我们压住他们,争取冲到近前,毁掉那些高台和石炮。”
统领躬身应下,转身前去布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