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石炮阵地高台,土层慢慢被夯实压紧。士兵们小心翼翼把那三架精度最好的石炮拆分吊运上去,在台面上就地组装、校准炮架。
兰市城头,守兵看得心急。城头只能布置一批中小型石炮、蝎弩,没法抬最重的大家伙。指挥官一声令下,一波接一波还击开始了。
石弹呼啸飞出,弩矢漫天掠向对面。
可大多不是飞得偏,就是落得远远的,擦着高台外围掠过。好不容易有一两发侥幸砸到高台边缘,也只是蹭掉一小块浮土,根本伤不到台上的炮组。
城上守兵越打越焦躁。
台下汉军看对方一通猛轰却收效甚微,间隙里竟有人直起腰,笑着朝城头挥手起哄,哨声、呼喊一阵阵飘过来。
硝烟在旷野慢慢散开,城上人人心里都沉了一截。
他们这才明白:对方这三座高台,几乎已经跳出了自己有效的杀伤范围。
城头负责器械守备的将官望着漫天落空的石弹与弩矢,眉头紧蹙,抬手断然叫停了攻势。
“停手。”
他望着远处稳固矗立的三座夯土高台,语气沉缓无奈。
“距离地势皆差,再打也是徒耗器械箭矢,根本够不着核心点位,不必白白浪费力气。”
城头士卒只能压下焦躁,收起弩炮器械,纷纷扶着垛口静静观望,眼睁睁看着汉军士卒在高台上有条不紊地完成最后的组装、校准炮机,无计可施。
片刻后,高台之上的巨型石炮组装完毕,调试就位。
汉军并未急于全面攻城,而是依照规制先行试炮校准。
三座高台的石炮依次上石、拉弦、弹射。沉重的石弹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向兰市城墙。
初轮试炮本就是试探弹道、修正偏差,三发石弹尽数偏移,要么落于城墙前的空地,要么擦着墙根掠过,距离墙体要害差出甚远。
眼见汉军试炮全数落空,方才被动挨压的城头守军瞬间松了口气,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城上响起阵阵低声哄笑,士兵们紧绷的面容露出喜色,纷纷对着远处的汉军炮台出言调侃。
一时之间,旷野两端,攻守双方尽数打空。
汉军工匠反复比对距离、微调炮架倾角与拉力,将三处石炮的弹道彻底校准。
先前的试射偏差尽数修正,高台上的士卒各司其职,装填、锁弦、定位,动作沉稳利落。一切调试妥当,第一枚巨石弹缓缓就位。
这枚石弹重达六十斤,石质致密坚硬,是专门用来攻坚破墙的重弹。
随着一声令下,机括骤然迸发巨响。
沉闷的弹射声炸响旷野,沉重的石弹破空而出,轨迹平稳笔直,不再有先前的飘忽偏移,带着磅礴的惯性直扑兰市城墙!
城头原本还带着戏谑、低声说笑的大夏士兵,全都下意识屏息凝望。
下一瞬。
“咚——!”
巨石弹狠狠撞砸在新旧墙体的接缝之处。
剧烈的震颤瞬间席卷整段城墙,墙身轰然一抖,城头立足的士卒脚下皆是一阵发麻。撞击处石屑碎石炸裂纷飞,斑驳墙皮层层剥落,几道细密的裂痕顺着石墙肌理悄然蔓延开来。
方才城头上此起彼伏的哄笑、调侃,在这一声巨响里,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士兵脸色骤然收敛,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满心凛然的惊惧。
校准之后,汉军不再反复调角度。炮架稳稳钉在夯土台上,士兵只负责装填、上弦、发射,一炮接着一炮轮番打出。
六十斤重的石弹接二连三呼啸飞来,大多落在那片新旧相接的墙面上。
石墙根基厚实,并不会一击崩塌。只是不断撞击之下,外层石块一块块崩裂、石屑纷飞,墙面渐渐砸出一片深深浅浅的凹痕,裂痕一点点向外蔓延。
每一次撞击,城墙都震得嗡嗡发颤。那段墙头上的大夏士卒人人心头发紧,本能地想往后缩,可军令摆在那里,不得擅自退避,只能死死守在岗位上。恐惧一点点压在每个人肩上。
城头中小型器械够不着高台,早已经停了无谓轰击。之前调来安放在城下的那些重型石炮这时开始反击。
它们借着大仰角走抛物线,试着够到远处的汉军阵地,由城头值守的军官观察落点、高声呼喊方位,叫底下炮手往左或往右微调。
可仰射弹道极难控制,只能算是盲打。
石弹要么远远飞过阵地落到后方旷野,要么半路下坠砸在阵地前的空地上,真正能靠近高台的寥寥无几。
一轮轮反击过后,并没能拦住对面不停落下的石弹。
天色渐渐沉落,旷野上的炮击慢慢停歇。
第一天的石炮对轰就此落幕。
远远望去,那段被反复轰击的墙面只多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凹痕、崩落的碎石与蛛网般的浅裂,城墙主体依旧立着,没有出现能让大军涌入的缺口。大夏这边一轮轮反击,也没能真正毁掉那三座高台。
谁都清楚,这不过只是开场。
真正难熬的,是往后一日又一日不停歇的猛攻。
暮色笼罩战场,两边各自收兵休整,硝烟还缠在风里久久不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