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鎏把两个缠满白布的手背在身后,疲于应对许臻的熊抱。
他有些好奇:“你怎么在这?你来接引么?”
“切!”
许臻嗤笑一声:“我要是不在这,你狗脑袋都要被人打出来!走吧,我领你入学!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放心,我师姐正在查凶手,一定帮你抓出来。”
说着,便扯住沈鎏胳膊朝里面走。
沈鎏也就任他拉着,有一说一,他还挺喜欢跟这种嘴巴直通大脑的人交往。
两人从人群中穿过前堂,直奔后堂而去。
路过一众监生的时候,沈鎏多看了一眼徐时铭,不过也没过多交流。
徐时铭面色淡漠,目光深邃,似正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监生问道:“徐兄,这位就是独得七封金色举荐信的武安侯世子?”
“是他。”
徐时铭点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沈鎏的背影。
七封金色举荐信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不知道沈鎏究竟有没有本事,但这种事情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而且听说,这人昨夜刚刚被一个触律七转的人刺杀,而且还离奇地活过来了。
真是稀奇!
徐时铭微微一笑,高声称赞道:“这一批监生,沈鎏堪称一枝独秀,看来十一个大朝试名额,已经有一个被预订了。”
听了这话,众人神色各异,一些新来的监生,看着沈鎏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都多了些莫名的深意。
刚才那监生小声问道:“徐兄,许臻带着人溜了,那你的安排……”
“无妨!”
徐时铭淡淡一笑,压低声音道:“国子监总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跑多远?”
……
国子监其实不小。
光是从前堂走到后堂,就绕了好几个弯子。
许臻带着沈鎏,一阵讲解:“今天你就是来报个到,按照惯例,没有确定师承的荫监,第一天只用登记姓名,然后等晚上挑选吏职,中间可以在公共区域逛一逛,跟着我就行。”
“好!”
沈鎏点了点头,这些惯例他也提前打听过,跟许臻说的别无二致。
但凡那七封举荐信,有一封写了举监人的名字,他今天都不会这么闲。
他有些好奇:“对了,挑选吏职具体是干什么的?”
“哦!”
许臻解释道:“荫监想要获得大朝试的资格,还有举监和贡监同样的待遇,就必须通过考核。所以祭酒给荫监都安排了吏职,每年政绩排名前十的,可获得大朝试资格。”
“嗯?”
沈鎏眉头皱了皱:“我记得大朝试是触律较量,应该是武比,为何荫监晋升要看政绩?”
许臻一脸肃穆:“祭酒曾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国子监培养的终究是天子之臣,与百姓的父母官,所以还是要看能力。
大朝试的资格只是附赠,晋升路才是真正的奖励。
就比如我师姐,也是从荫监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爬上来的,前途未必比豪门出身的监生差。”
“这样……”
“不过也不是全看政绩,靠拳头也行。”
“哦?”
沈鎏来了兴趣。
许臻摊了摊手:“考核之时,荫监会有一场比武,争夺唯一一个以武入大朝试的名额,这场比武凶残的很,我建议你不要考虑这个,荫监里面的狠人太多了。”
沈鎏看他起鸡皮疙瘩的模样,心里也直犯嘀咕。
能让许臻忌惮成这样,这场比斗怕是真有点凶残。
不过也是,能当荫监的,出身大多不差,而且大多文不成,总不能武也不就。
好勇斗狠者不知凡几,这种人可能开悟不了太强的触律,但四品之下绝对不弱。
还是优先考虑政绩为好。
正思索着,两人已经到了后堂的登记处。
登记处并不热闹,只有两位中年助教管理登记书册。
许臻带着沈鎏上前行了一个礼:“两位先生,这位是新来的监生沈鎏,特来登记姓名!”
“晚生沈鎏,见过两位先生。”
沈鎏也礼貌地拱手欠身。
玄衣助教抚须点头:“不错,快登记吧!”
“好!”
沈鎏在两人的指引下按部就班地登记,过程倒也不算繁琐。
快登记完的时候,玄衣助教忽然开头问道:“沈鎏,你可有表字?”
“回先生,晚生尚未及冠,也无师承,故不曾有表字。”
沈鎏如实回答,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教导姜珩的夫子也是他的老师。
不过这位夫子不想惹上麻烦,每次都是应付了事,然后便匆匆离开。
自然是不可能赐字的。
玄衣助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如此,祭酒代七位夫子赐你表字,你可愿接?”
“嗯?”
沈鎏愣了一下,要知道赐表字可是很郑重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代表的是双方亲近的关系。
虽说究竟是七位夫子委托祭酒赐字,还是祭酒假借七位夫子名义赐字不得而知。
但只要接受表字,就相当于承了祭酒一字之恩,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背景。
不过他还是问道:“敢问先生祭酒赐下的表字是……”
“克烬!”
玄衣助教笑道:“欲成鎏金,必经烈烬,故曰克烬。这表字,你可愿接!”
沈鎏目光猛的一亮。
老实说,这个表字并不常见,因为传统表字之中,很少有“烬”这种充满破败之意的字眼。
但沈鎏很喜欢,尤其是“克”在“烬”之前。
好像别有深意。
他郑重行礼:“多谢祭酒赐字,还请两位先生代为感谢!”
玄衣助教抚须大笑,将手中的泥金狼毫递给沈鎏:“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亲自写下你的表字吧!”
“是!”
沈鎏点头,在名字之后,郑重写下“克烬”这个表字。
两位助教对视一眼,都颇为满意,旋即看向许臻:“慎之!克烬初来乍到,你带他熟悉一下国子监的环境。”
“是!晚生告退。”
许臻也不想多呆,冲两人行了礼,便拐着沈鎏的脖子,朝后门走去。
进了院子,他忍不住羡慕道:“你这个表字真不赖!克烬,一听就有气势。不像我,慎之慎之,搞得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一样。”
沈鎏笑了笑:“放心,你能走到对岸的。”
许臻还是有些不忿,摆了摆手道:“不说了!我带你逛逛!”
……
国子监的布局并不复杂,又或者说,沈鎏还接触不到复杂的地方。
因为荫监只能在最外层区域活动,还进不到内院。
虽说大多课程都是公开的,学堂都在外院,并且国子监五院都会派出夫子来执教。
可进不到内院,终究心里有些刺挠。
不过好在外院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从后堂刚出来,沈鎏就看到了一栋高大的建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万象楼!
据许臻所说,这里面汇聚了各种修炼流派的启蒙,突出一个博而不深。
而且,每个监生都能随时进出,任意借阅里面的书册。
“走!我们赶紧过去。”
沈鎏顿觉不虚此行,往前十八年,他虽修炼勤勉,但只修了基础的功法与兵刃。
因为老爷子曾经交代过,只要基本功够硬,随手一剑便抵得万法千术。
所以他几乎没学过高深的法术战技。
在最缺战斗力的时光。
正好一个宝库摆在面前。
可以说欲女遇豺狼。
爽飞边子了。
正好治治自己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沈鎏脚步加快了几分:“慎之兄,实战中最好用的法术是什么?”
许臻想也不想:“当然是天道阁的五行术法了,不过这种对触律开悟不……”
“管他的触律,我就要学这个!”
沈鎏直接打断,他感觉不灭体就是自己目前的最佳触律。
既然要当一个战斗机器,那就贯彻到底了。
一路催促许臻,还没过一会,他就站到一排书架前,取下了一册比脑袋都厚的五行术法,开始认真翻看。
“那么急么?”
许臻忍不住嘀咕一句。
沈鎏严肃地解释道:“慎之兄,你没觉得学习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么?”
果然。
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运数就开始蠢蠢欲动。
随后,一泻千里。
“土象·兑泽——流体力学!”
“火象·艮山——鲁珀特之泪!”
“土象·巽风——气凝胶原理!”
……
“啊啊啊啊!”
沈鎏发出一阵爽叫。
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学识疯狂交融,仿佛在他颅内形成一个旋涡。
五千多运数顷刻清零。
他两眼一黑,脑袋直接栽到了地上,不停抽搐抖动。
许臻大惊失色,慌得声音都劈了:“来人!快来人!沈克烬爽死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