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尘看着王大壮那副只听大师话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关上雅间的门。
他走到姜渡生身旁坐下,侧头看着她的侧脸,无奈地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宠溺:
“我就说昨夜你说话怎么怪怪的,原来抓的是我这个心里有鬼的人啊。”
姜渡生终于动了动,微微偏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谢烬尘知道躲不过去了,也不再卖关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首饰盒,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墨绿色丝绒。
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对玉镯和一支发钗。
他将盒子往姜渡生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一丝没瞒住的遗憾:
“本是想瞒着你,等到你生辰那日再给你的,谁知,还是没瞒过去。”
“生辰?” 姜渡生一怔,随即恍然。
下山后经历太多,琐事纷扰,她差点忘了,再过两日,便是她的生辰。
往年在南禅寺,虽清苦,但师父总会记得,在那天特意下山买一只她最爱吃的烧鸡腿,再亲手为她煮一碗长寿面。
谢烬尘看她怔愣的模样,心知她是真忘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看看,喜欢吗?”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
姜渡生回过神,垂眸,目光落在盒中。
那对玉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光泽内敛,镯身被精心雕琢成连绵起伏的祥云纹路。
云纹间又隐约可见细密的缠枝莲纹,清雅又不失灵动。
而那支发钗更是别致。
钗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以累丝鎏金工艺编织而成,青鸾昂首展翅,姿态优美,口中衔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深海珍珠。
青鸾,素有祥瑞、相伴之意,其用心,不言而喻。
“这…” 姜渡生有些讶异。
谢烬尘拿起玉镯,小心地执起她的手腕,为她戴上。
玉镯尺寸正好,圈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更显温润剔透。
他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赧然:“样式是我自己画的草图,总觉得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款式,过于匠气,配不上你。改了好几稿,才勉强满意。”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玉镯光滑的表面:
“至于打磨是我去玲珑阁,向玲珑娘子请教,跟着学了点皮毛,自己动手尝试的。”
谢烬尘抬起眼,望进姜渡生有些讶然的眸子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手艺自然粗陋,比不上老师傅万分之一。你仔细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轻轻托着姜渡生的手,指尖点了点玉镯内侧几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打磨痕迹,“还不够圆润光滑。”
姜渡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手腕,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天光细细看去。
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内里的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指出的那几处细微痕迹,在此刻看来,却比任何精工细作的珍宝更让姜渡生心动。
她轻轻转动腕间的玉镯,凉滑的触感贴着肌肤,心底那股因他隐瞒而生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酸酸软软的暖意。
一旁的王大壮和阮孤雁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门边,王大壮轻轻拉开房门,两人迅速闪身出去,又细心地将门掩好。
门外走廊,王大壮拍着胸口,压低声音对阮孤雁道:
“哎哟我的乖乖,原来是准备惊喜啊,差点成惊吓了!”
阮孤雁抿唇一笑,瞥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整日撺掇大师胡思乱想。”
屋内,谢烬尘又拿起那支青鸾衔珠钗,起身走到姜渡生身后。
他动作小心地将发钗插入她挽起的发髻间。
青鸾振翅欲飞,口中衔着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她清丽绝伦的侧颜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恍惚间,竟让人分不清是首饰衬人,还是人衬首饰,只觉浑然一体,恍如画中仙子。
谢烬尘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轻声叹道:“好看。”
也不知是说钗好看,还是人好看。
姜渡生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髻上的青鸾,又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玉镯,抬起头,望进谢烬尘温柔的眼眸里,认真道:
“谢烬尘,我很喜欢。”
谢烬尘心头一热,却又想起方才姜渡生的那句话,忍不住“哼”了一声,坐下开始翻旧账:
“刚才不知道是谁,气势汹汹地说要换个不会撒谎的夫君?” 他挑眉看她,眼神戏谑。
姜渡生闻言,眉梢一挑,也立刻不甘示弱地开始翻旧账:
“哦?那也不知道是谁,连续几日早出晚归,问起来还含糊其辞,今日更是公务繁忙到陪别的女子进酒楼?”
她故意顿了顿,学着他的语气,“等你生辰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个惊喜,早早出门,夜深方归,然后和一个英俊的男子单独进酒楼喝茶谈事。”
她甚至学着谢烬尘刚才的样子,微微点头,“嗯,也让他戴着帷帽,神神秘秘的。”
谢烬尘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震动,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
“你还笑?” 姜渡生瞪他,脸颊却因他愉悦的笑声微微发热。
谢烬尘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捞起,稳稳地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姜渡生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两人瞬间贴近,呼吸可闻。
谢烬尘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声音低沉温柔:“姜渡生,我很高兴。”
姜渡生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微微一怔,眼中泛起疑惑。
谢烬尘继续低语,“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吃醋。”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微颤的睫毛,“虽然我今日宴请玲珑娘子,只是为了答谢她悉心指点、倾囊相授,绝无他意。但看到你这样,我竟觉得欢喜。”
话落,姜渡生怔住了,谢烬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她忽然想起,谢烬尘似乎不止一次说过,她不喜欢他。
姜渡生心头蓦地一软,平日里的淡然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冲垮。
她看着谢烬尘近在咫尺的俊颜,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侧过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深,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碰到水。
她轻轻地含吮着他的唇,手臂环紧了他的脖颈,整个人仿佛要嵌进他怀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