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江墨川脸一白。
赶在龙仙大人动手前仓皇化作一缕黑雾飞去躲在一边面无血色的风柔身边,抓住风柔手就携她先跑一步。
啧,江墨川还算有一丁点人性,至少跑路还晓得带上风柔。
不过得亏他逃得及时,再慢半秒,龙仙大人掌中凝出的冰刃就真要将他扎成筛子了。
望着江墨川化作黑烟慌促逃走的身影,沈沐风厌恶道:“该!疼死你个瘪犊子!”
柳云衣叹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死蛟无耻到这个程度。”
“以前咱们都被他蒙在鼓里,他还想利用咱们达到目的,自然不会选择同咱们撕破脸,用真面孔应付咱们。”
胡玉衡深呼一口气,敬畏看向龙仙大人:
“这次幸好龙尊大人现身教训了他,有龙尊大人在,以后江墨川应该不敢再随意踏足家里,骚扰小萦和苏苏了。”
柳云衣讨好凑过来给龙仙大人捶背:
“大王威武!大王霸气!大王刚才护妻的行为帅呆了,尤其是把江墨川踹趴在堂屋门槛上的那一脚,太解气了!”
龙仙大人不屑扫他,冷冷道:“你们的账,本王下次一起同你们算!”
柳云衣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继续殷勤讨好龙仙大人:“大王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不可能有下次,包的!”
沈沐风不理解地问柳云衣:“你……为什么改口叫龙尊大人、大王了?”
柳云衣虚伪笑笑:“啊?哈哈……龙尊大人是黄河龙族嘛,俺祖籍也是黄河的,所以……叫大王显得亲切!”
沈沐风哦了声,不要脸地跟着柳云衣一起拍龙仙大人马屁:“那我以后也称龙尊大人大王!”
柳云衣嘴角的笑意僵住,不乐意道:“你叫什么叫啊!你家又不是黄河的!”
沈沐风展开折扇没心没肺地拿在胸前摇摇:“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尸骨从隔壁省挪过来嘛,小事。”
柳云衣:“……呵忒!”
胡玉衡稳重做决定:“既然这样,咱们以后都随云衣唤龙尊为大王。”
一本正经的抱拳行礼:“大王,我等日后愿追随大王,为大王龙首是瞻!”
大王这个称呼……
蛮高级的。
我闷在他怀里昂头故意逗他:“那我以后也叫你……大王~”
九曲十八弯的“王”字还没抖完,就被他无情捂住嘴。
龙仙大人的眼神略有几分绝望,还有点嫌弃,蹙眉拒绝:“你别叫。你一叫……显得本王像昏君。”
我:“哈?”
流苏没眼看的为难提醒我:“二姐你别夹了……你像妖妃。”
我哽住,半晌,不服气地纠正道:
“苏苏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就算像妖……那也是妖后!他没妃,我是名正言顺唯一的那个!”
龙仙大人冷眼睥睨我,不给面子道:“你怎知本王没有过妃子?”
我干笑两声,无情拆穿他:“你第一次入我梦的时候连我的衣服都不敢……唔!”
某龙仙黑着脸手快捂住我的嘴,红着耳尖拖我进屋:“风萦,你再胡说八道本王、杀了你!”
我:“呜呜呜!”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他之前每次入我梦都生疏得要命,头几次抚我心口,指尖都在抖。
真是玩不起,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愣在院子里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我总感觉,大王好像栽小萦手里了。”
“你刚有的这种感觉吗?我早就发现,大王只有在小萦面前才会情绪如此丰富。”
“你说,小萦总这么挑衅大王,会不会哪次真把大王惹急眼了……”
“那顶多,大王自个儿钻进神位里生几天闷气。
大王要是真对小萦下得去手,小萦早就死八百次了。”
“哎,大王对小萦真是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只能被小萦气得老脸铁青。”
“百因必有果,姐夫的报应,就是二姐!”
“……苏苏,你小声些,你姐夫要是揍你,我可真拦不住。”
我被没良心的男人拖进屋,猛一把按在墙上,没好气地阴沉着俊脸责备:
“你、以后能不能矜持点……本王不要面子么!”
我理亏的抿了抿唇,乖乖点头,“那我以后、给你留点面子。”
他脸色稍霁,紫眸愈冷:“别以为本王这次帮你,是对你……本王只是不喜欢被人惦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理解的嗯了声:“我懂。”
他眸色微讶,缓了缓,又说: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与你之间,只是盟友,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
你的命,如今是本王的,本王护你,不过是怕你在外丢本王的脸。
本王不会一辈子守着你,你也勿要想着,依靠本王。”
我愣了下,但还是马上点头,表示体谅:
“嗯,我知道,龙仙大人你放心,我没那么贪的,我不会像江墨川说的那样,厚脸皮缠着谁。
你对我有恩,本来就是我亏欠你,我会尽力配合你,助你恢复修为的。
我没想过要依靠谁,我会自己强大起来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这个道理我在江墨川设计让我亲眼看着他娶风柔时就已经大彻大悟了。
他蓦然走了神,我趁他心不在焉,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你先忙,我去洗衣服!”
随手捞了两件换下的衣服,我端着洗衣盆出去干活。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流苏跟着胡玉衡他们去厨房劈柴了,我端着洗衣盆从后门出去,在附近的小清水河边蹲下来。
低头搓洗衣服,心里才慢慢开始有了反应……
虽然早知道他会走,可现在这么明确地说出来,心里确实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这几天,我是起了一点贪心。
龙仙大人和其他仙家不一样……
他会听我解释,会在我撑不住的时候给我兜底。
从前,我也相信过胡玉衡他们。
可他们后来却因为江墨川的挑拨,全都抛下了我。
我信过江墨川,时至今日我也忘不了,那个曾在我追着妈妈背影跑却摔倒在门槛外,朝我伸出一只手,温柔哄着我起身的墨衣男人异瞳染笑的模样。
忘不了他那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的好看异瞳,曾是多么温暖,多么柔和……
那时候,我刚被从外面回来的我妈抛弃,他朝我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就将他错当成了救赎。
可惜,他对我的好只持续到我选他做未婚夫的那天。
这些年我太孤独了,以至于感受到别人一点点好,就会生出贪念。
我知道这样不对,就像龙仙大人,他不过只是怜悯我才屡屡出面帮我,我也该坦然接受他会离开的事实。
可我就是在清楚听见他也会走的答案时,蓦然发觉,我这一生都在失去。
我妈抛弃了我,江墨川抛弃了我,胡玉衡抛弃了我,我这辈子,已经被抛弃了三回。
一想到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回,我就忍不住掉眼泪。
果然,人的成长,就是一次次盛大的离别。
泪水坠进池水中,激开层层涟漪……
我抹去眼泪调整心态,把洗好的衣服泡进池中过一遍,拧干水,扔回洗衣盆里,端起回家。
不过怪的是,我竟然在后门外的小路上遇见了龙仙大人!
彼时他正背对着我站在小路上,抬手拭去俊容上的冰凉。
我好奇赶去打招呼:“你在这,有事?”
他茫然回身,指腹上凝着一滴水珠。
我不解地看天,下雨了?
他将指腹上的水珠收进掌中,别别扭扭地解释:“本王方才,话说得重了些……”
重吗?
没感觉啊。
哎,龙仙大人还是个会在意别人感受,心思细腻的男人呐。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我急着晾衣服,想先走:“你继续忙你的,我先去晾衣服。”
刚迈出去两步,胳膊就被他抓住。
他取走我怀里的洗衣盆放路边,拉上我的手沉沉说:“陪本王出去走走。”
我:“……啊?我的衣服!”
他拽着我就走:“回来再晾。”
我迟疑:“放久了容易捂出味!”
他没心没肺道:“捂出味就再洗一遍!”
我:“???”
洗衣服的不是他对吧!
龙仙大人也不晓得今天哪来的闲情雅致,竟然带我去田间地头闲逛。
农历二月正是油菜花开花的时节,不过这会子田里的油菜花只开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处于含苞待放的阶段。
我走累了,特意在油菜花田上坡田埂挑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坐下,龙仙大人就莫名其妙地用法术催开了整块花田的油菜花!
还和我说什么,看花心情会好些。
虽然一大片黄花绿叶的确很赏心悦目吧,可他也不至于……
用油菜花编花环,编完还特意戴我脑袋上啊!
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想暗示我。
那玩意戴我头上,我一上午都如鲠在喉。
不过看他对自己催开的大片油菜花很是满意,我也不好扫他的兴。
只能乖乖陪他在田埂上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我脑袋上的花环还引来了十三只小蜜蜂。
好不容易等到他尽了兴,肯回去了。
进我家院门前,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他那个让我别扭一上午的问题:
“帝曦……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他怔住,眼神下意识避开:“本王、没有!”
我深表怀疑:“真没有?”
他毅然与我目光相接,郑重道:“真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又问:“那你是不是有绿我的想法?”
他拧眉:“什么?”
我指了指脑袋上绿油油仅点缀几星黄色的花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子!我还以为你特意把我带油菜花田那边,特意给我编了个绿色花环,是想暗示我早做心理准备呢!”
他哽住,盯了我头上的东西一阵,可能也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将那绿油油的花环取下来,脸色略添尴尬:“没有,本王只是、手艺不好。”
我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
说实话,他的手艺确实不太好……
编个油菜花环,花全撸掉了,只剩下绿叶了!
话说清,我们才推开院门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柳云衣那个铁憨憨。
“大王小萦,你们回来了!哇大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花环吗?”
“嗯,赏你了!”龙仙随手把油菜花环丢给柳云衣。
柳云衣如获至宝地接住:“多谢大王!”
还傻兮兮地把油菜花环往头上一戴,转身问拿着漏勺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流苏:
“咋样,好看不!”
流苏看着他头上那一抹绿,表情僵硬地干笑:“哈、哈……好看。”
我心累扶额,仙家们的审美啊,真是不敢恭维。
晚上,仙家们不晓得都凑去龙仙大人跟前密谋着什么,连教苏苏课业都暂时搁置了。
密谋了大约四十来分钟,我和苏苏刚在厨房隔壁屋子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八道银色流光相继飞出了我家院子——
流苏用毛巾擦着头发:“哇二姐,流星!”
我脑子宕机了那么几秒钟:“不对,是胡玉衡他们跑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