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院子里点起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忙碌的一家人。
刨削声、编织声、劈竹声,还有偶尔低声的商量,交织成一片安宁生机。
晚秋将最后一截竹片牢牢压进卡槽,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准备宣布今日“大功告成”时,
灶房那边传来了张春燕带着笑意的呼唤,
“吃饭啦!都收拾收拾,先吃饭!”
食物的香气也适时地飘了过来,比往日似乎更浓郁些,带着一股诱人的肉香。
“呀,今天有好吃的?”
晚秋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亮,连日埋头苦干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香味驱散了些。
周桂香放下手里的湿布,笑着招呼大家,
“都停手吧,先吃饭,清山,去井边打水,都洗洗手,晚秋,你也快去,看你这一头汗。”
一家人很快洗了手,围坐在堂屋那张大八仙桌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炖兔子肉,肉块酱红油亮,里面还炖着些晒干的菌菇和萝卜块,汤汁浓稠。
旁边是一碟翠绿的清炒野菜,一碟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大盆冒尖的,喷香的杂粮饭。
“嚯,今天这么丰盛!”
林清山看着中间那盆硬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茂源在主位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尤其是那盆兔子肉,脸上也露出笑容,对周桂香道,
“熏兔不是吃完了吗?这是又宰了一只?”
周桂香一边给众人盛饭,一边笑道,
“四月里那第二窝生的六只,如今都四个多月了,只只肥壮,
我瞧着那只灰毛的,前日里就数它最能抢食,长得最快,索性今天宰了,给大家补补,
总吃熏的也腻味,如今日子松快些,新鲜的该吃就吃,
那只老种兔月初不是又下了一窝么,五只都活蹦乱跳的,不愁没兔子,
往后啊,咱们隔三差五就吃一只,家里人都辛苦,多吃点肉,身子骨才结实。”
她说着,将第一碗盛得冒尖的杂粮饭放到林茂源面前。
“娘说得对!”
晚秋早就饿了,闻着肉香更是食指大动,但还记得先给挨着自己坐的林清河夹了一大块带骨的兔肉,
“清河,你多吃点,你今天弹线最费眼睛了。”
林清河笑着道谢,也给晚秋夹了一筷子兔肉,
“你也多吃,手上活儿最细,费神。”
林清山已经等不及,自己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兔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香!还是新鲜的兔子肉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春燕抱着已经喂过米糊,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知暖,笑着嗔了一句。
这会儿是柏川在旁边的竹摇床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林清舟也夹了一块肉,细嚼慢咽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和力量。
自从石有田一家搬出去自立门户后,家里少了四张嘴吃饭,母亲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巴巴地计算米粮,每日都能让大家吃得饱饱的。
这种踏实饱足的感觉,是劳作了一天的农家人最大的慰藉。
“娘,这干饭吃着就是香。”
林清舟由衷地赞了一句。
周桂香听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如今家里宽裕些,米缸也满着,自然要让你们吃饱吃好,你们几个,白日里都有各自的活计,不吃饱哪有力气?”
一家人说说笑笑,围着桌子,就着昏黄的灯光,享用着这顿在村里算的上奢华的晚餐。
兔肉鲜嫩入味,野菜清爽,鸡蛋滑嫩,米饭香甜。
食物的热气氤氲开来,驱散了秋夜的微寒,也熨帖着白日劳作后的疲惫。
饭后,张春燕利落地收拾桌子,周桂香则拦住了想要继续去院子里干活的晚秋和林清河。
“都别忙了,你们都早点洗漱歇着去。”
周桂香语气不容置疑,
“活计是做不完的,今天做不完还有明天,身子骨才是顶顶要紧的,
你看看你俩,眼睛底下都青了,尤其是晚秋,小小年纪,可不能这么熬。”
“娘,我不累....”
晚秋还想争辩,却被周桂香轻轻点了一下额头。
“不累也给我歇着去!听娘的,活计再多,也不差这一晚上,清舟,清山,你们也是,收拾完就早点睡,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计呢。”
林茂源也放下茶杯,温声道,
“你娘说得对,张弛有度,今日事多,更要休息好,养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力气做得更好。”
见父母都发了话,晚秋和林清河只好乖乖应下。
林清山和林清舟也帮着张春燕快手快脚地收拾了灶间。
夜色渐深,林家院子里的灯火陆续熄灭。
晚秋躺在自己小屋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奇异地感到平静和充实。
虽然每天一睁眼就是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订单,
但看着一件件竹器从自己手中诞生,换回家里堆积的柴火和竹料,还有乡亲们拿到东西时那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觉得,这样的忙碌,似乎也不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