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坐了片刻,柳旺和李来忠说着些庄稼水路上的闲话,
吴夏草和方草便聊到了正事上,
"亲家母,聘礼的事,我们家就一个意思,给一两银子就是了。"
吴夏草愣了一下,
"一两?这...这也太少了,我们见川是头婚,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菲菲。"
吴夏草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村里头娶个媳妇儿,少说也得二三两银子。
她原想着,菲菲是镇上人,总归要比村里贵些,心里头也做好了多出几两的准备...
没想到人家开口,居然只要一两银子?
方草拉着吴夏草的手,手上的茧子蹭着吴夏草的掌心,粗粝却暖和,
"亲家母,你听我说,我方草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三个闺女都能有个好归宿,
依依嫁了,虽说日子紧巴些,可女婿老实,也算安稳,如今在镇上也有活计,
日子好起来,还因为这事让咱们结了缘,
菲菲性子软些,手巧心善,我当娘的最知道,
不论聘礼给多给少,我都会让她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只要一两,也是咱家的诚心,只求你们往后待菲菲好,让她少吃点苦,我就烧高香了。"
吴夏草眼眶一热,忙拿手帕按了按眼角,
"亲家母你放心,我们见川那孩子老实,肯定疼媳妇儿,我吴夏草也会把她当亲闺女待的。"
方草一听她自报姓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哎哟!你叫吴夏草?我叫方草!咱俩名字里都带个草字!这可真是有缘呐!"
吴夏草也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可不是嘛!我娘生我的时候正是夏天,就给取了夏草,亲家母你这方草,听着就大方。"
"什么大方不大方的,就是个草字,好养活。"
方草笑得爽朗,拍了拍吴夏草的手背,
"你看,连名字都这么合,孩子们的事,差不了!"
两个女人越聊越热乎,方草说起三个女儿的脾气,
吴夏草说起见川小时候的趣事,什么三岁爬树摔下来不哭啊,
七岁偷摘邻居家的枣被追着跑啊,逗得方草直乐。
柳菲菲在门口倒茶,又不好意思走开,只好低着头抿嘴笑。
柳旺和李来忠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
"见川那孩子,打小就听话,往后指定不会亏待的菲菲。"
事情说到这份上,两家心里都透亮了,这亲事算是定下了。
方草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哎,对了,今日你们来,本是要下小定的吧?"
吴夏草点点头,
"是呢,东西我都带来了,银簪、红布、红糖、红枣,还有红烛,一样不少,都在篮子里。"
方草摆手,
"东西不急,咱们今日先把日子定了,
你们看,既然两家都满意,不如把八字合一合,选个好日子,直接把大定的日子也定下来?"
柳旺也点头,"正是这话!"
吴夏草想了想,笑道,
"行!那咱们今儿就去镇上找个先生合一合。"
方草便叫上柳菲菲,
"走,跟娘去找周半仙。"
柳菲菲红着脸不肯动,被方草一把拽起来,
"害什么羞!正大光明的事!"
柳思思倒是雀跃得很,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于是吴夏草和方草就带着两个姑娘出去了,柳依依没跟着去,留在家里做晌午的饭食,和晚上的席面。
柳旺和李来忠留在院子里喝茶说话。
河湾镇大不大,说小不小,
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再拐个弯就是周半仙的铺子了。
门面挂着个破旧的幡子,上头写着"测字算命"四个字,墨都褪了色。
里头供着个神龛,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周半仙是个干瘦老头,眯着眼接过两张生辰八字,掐着手指头算了半晌,又翻了翻泛黄的通书,
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
"好八字!女命温婉,男命厚实,正是天作之合,
近期就有好日子,农历八月十二,宜嫁娶,诸事皆宜,吉时选在巳时。"
方草忙问,
"八月十二?那不是下个月?"
周半仙点头,
"正是,八月十二,金秋时节,五谷丰登,嫁娶最宜。"
吴夏草和方草对视一眼,都笑了。
八月十二,离如今也就一个多月,正合适。
秋收前把喜事办了,过了门还能帮着收秋,一点不耽误农活。
方草道,
"那就八月十二!赶在秋收前,办完了喜事,菲菲还能帮着收秋呢。"
吴夏草也觉得好,
"成!八月十二就八月十二,咱们庄稼人,定上了就结,本来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柳菲菲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嘴角那点笑意却压不住。
柳思思仰着脑袋问,
"二姐,八月十二你就要嫁人了?那我是不是能穿新衣裳?"
方草笑着拍了她一下,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新衣裳!"
从周半仙铺子出来,吴夏草心里头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方草拉着她的手,两人又说了一路的话,从嫁妆说到喜宴,
从新媳妇过门规矩说到往后两家走动,越说越热乎,倒像是多年的老姐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