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武举

    “武状元?”雪倾微微怔目,她记得荣祥以前不是说要参加科举吗,怎么一会儿又变武举了?

    荣祥看出雪倾的疑惑,扬一扬头道:“是啊,咱们家已经有大哥一个文官了,我自然要去做一个武官,让咱们家来一个文武双全。何况整日摇头晃脑背书写文,哪有驰聘沙场,与敌厮杀来得畅快!”

    柏薇不屑地撇撇嘴,“明明是你自己念不进四书五经,没法参加科举,才被迫准备去考武举。”

    见她揭自己老底,荣祥脸庞微微一红,嘴上不服气地道:“那又怎样,不一样是状元。再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明武比文更易分高下。”

    “这件事阿玛同意了?”雪倾问道。

    武不比文,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一个不甚就会送了小命,若选这条路,荣祥往后怕是免不了会有危险。

    “大男人自当建功立业。”荣祥义正辞言的说了一句,不过在瞥见凌柱瞪过来的目光时脖子微微缩了一下,讨好地拉过雪倾袖子道:“姐姐,阿玛素来最疼你,你替我跟阿玛说几句好话,让我去参加后年的武举吧。”

    “我说了不许就不许。”没等雪倾开口,凌柱已经拂袖否决道:“此事没的商量,你给我好好在家中温书参加下一届科举。”

    思莺亦朝荣祥嗔怪道:“你这孩子,早几日不就已经跟你说了吗,不许再动这个念头,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看到这里,雪倾哪还会不明白,一切只是荣祥一厢情愿的想法,阿玛根本不曾同意,想想也是,有哪个做父母的舍得儿子去沙场上拼杀,万一弄得不好,也许就再也见不着面了。

    荣祥眼巴巴地看着雪倾,在家中时他没少求阿玛,可阿玛就是不肯松口,额娘也是一样,如今姐姐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千万千万要帮帮他。

    雪倾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不过到底是不忍心看荣祥失望的样子,何况此事对他也不是全无益处,是以在稍想了片刻后婉转道:“阿玛您先别动气,女儿知道您不让荣祥去参加武举完全是出自一片慈爱关怀之心,生怕他将来上战场有危险。可是荣祥念不进四书五经这也是事实,您就算再逼迫也无用,与其次次落第,在家中无所事事,耽误大好时光。倒不若借此机会让他历练一番:玉不琢不成器,也许荣祥可以借此建一番功业也说不定。”

    凌柱也知道二子与长子相比,确实缺少读书的天赋,可沙场军营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见凌柱不语,雪倾又道:“其实咱们大清自平定了准噶尔叛乱后,已经多年未曾大动干戈了,局势甚为稳定。荣祥就算真考中了武举,也不过是到边关历练几年,熟悉一下军中事务,不会有什么危险。”

    凌柱身为朝廷官员,自然知道雪倾此言非虚,只是局势这东西很难说,今日稳定明日说不定就有变了,万一在荣祥去边关的这几年起了战事,岂非徒增危险。

    可是如果继续反对,荣祥真像雪倾说的那样科举不中,一世碌碌无成,那岂非他这个做阿玛的害了儿子?

    见他露出犹豫之色,雪倾知他被自己说动了心思,又道:“阿玛一直以为只有在战场上拼杀的武官危险,其实高坐庙堂上的文官又岂是真正的安枕无忧;这一点阿玛身在朝堂,应该是最清楚不过。”

    他想了许久,终是抬起头对荣祥道:“也罢,看在你姐姐的面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后年武举,你若能考上我便不管你,否则你必须给我好好温习功课考科举。听到了吗?”

    荣祥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凌柱松口,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还是姐姐有办法,三言两语就令阿玛改了口风,连忙答应道:“是,儿子谨遵阿玛吩咐,两年后武举,儿子一定会高中榜首给阿玛长脸。”

    “行了,等那个时候再说吧。”凌柱说了一句,转头见思莺眼上犹有忧色,拍一拍她搁在小几上的手道:“别太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咱们以前给荣祥去算生辰八字的时候,那位大师可是说了荣祥是长命之人呢。”

    思莺虽还有些不放心,但既然丈夫都开口答应了,她也不好再反对什么。

    待得静下来后,雪倾发现并不见大哥荣禄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按说大哥这都去了六七年了,难道还没回京?

    当她将这个疑问问出口时,凌柱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顿时又有些不好看了,思莺更是叹了口气,埋怨地看了凌柱一眼道:“你哥哥年前就回来了,只是你阿玛不许他进门,逼得他只好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宅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雪倾越听越糊涂,他们四个兄弟姐妹中,阿玛对大哥最看重,寄予的希望也最大,怎么这次大哥难得回来,阿玛却生气到连门都不让大哥进。

    凌柱冷哼一声不愿解释,显然气得不轻,最后还是思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荣禄任满回京时,还带了个江姓女子一道回来,长得甚是不错说话也温柔得体,说是心仪的女子,在江西认识,等禀过双亲后就准备成亲,其他的一概不提。

    凌柱想想不放心,就传了随荣禄一道回京的下人来问话,这一问之下,可是出了问题。

    这女子是江西人氏不假,但她竟然是成过亲的,而且还曾被夫家休弃,是在要投河自尽时被荣禄所救,之后就一直跟在荣禄身边,侍候他衣食起居,日久生情,荣禄竟想娶她为妻。

    若只是这样凌柱还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可那江佩兰被夫家休弃的理由竟然是:不守妇道,与人苟且。

    所以凌柱当即将荣禄及江佩兰唤来,一通追问后发现果与下人所说一致,不过荣禄言道,江佩兰并未做任何苟且之事,是那名男子因为模样长得不错又有几分才学,在做西席时被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上,这人虽有才学心术却是不正,得知小姐心思后,想休妻再娶,攀得高枝,所以他诬陷江佩兰与人苟且,以此为由休妻。

    *

    “她自是巴不得越早将容静赶出去越好。”雪倾漫不经意地回了一句,之后又叹息道:“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被害死额娘的仇人养在膝下,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这些年,我瞧着容静的性子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爱笑了。”

    李玉薇的死是罪有应得,雪倾对她没有丝毫同情,但容静却不曾做错过任何事,相反她一直都懂事乖巧,只可惜虽贵为王府格格却命途多舛。

    “这也没办法,所幸她现在快出嫁了,希望今后那位魏探花对她好。”她们正说着话,容水忽地朝她跑来,扯着她裙角兴奋地指着池中荷花道:“额娘,你瞧,那边有个蜻蜓停着呢。”

    顺着小手指的方向,温若曦果然看到一只翅膀透明的蜻蜓停在刚刚露出尖尖头的小荷上。

    她微微一笑,蹲下身将容水抱在怀中道:“还记得额娘教你背的那首《小池》吗?”

    容水歪着梳了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想了一会儿,脆声吟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头,早有蜻蜓立上头。”

    背完后,她搂着温若曦的脖子撒娇道:“额娘,容水背的对不对?”

    温若曦怜爱地捏捏她小鼻子道:“一字不差,容水真是聪明。”

    听到额娘的夸奖,容水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那娇憨的样子,惹得雪倾直发笑,“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才三岁就会背诗了,还背的这样好,将来莫不是要做一个才女吧?”

    “才女?”容水咬着手指,神色有些迷茫,她还不太理解才女是什么意思,待与她解释了一通后,这丫头又高兴了起来,拍着小手道:“好啊,容水要做大才女!”

    “这丫头,听风就是雨。”温若曦笑斥了一句后将她放在地上,任她自己玩去,哪知这丫头却跑到雪倾跟前,踮起小脚伸手摸着雪倾开始微微突起的小腹,好奇地道:“姨娘,这里真的有一个小弟弟吗?”

    雪倾笑着将她小揪揪上有些歪了的珍珠发圈道:“是啊,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是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等再过五个月,他就可以出来和容水一起玩了。”

    “五个月?”容水伸出一只小手,认真地数了一遍后,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容,“等他出来,我把我的布老虎、小竹马都给他玩,还有好吃的点心,都给他,姨娘,你可要让我和他玩啊。”

    雪倾弯腰在容水红彤彤的小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咱们小格格说的自是什么都好。”

    对容水,雪倾是打从心底里疼爱,与亲女无异。

    容水笑得眼睛都弯了,又伸手与雪倾拉了勾后,方才欢天喜地的与奶娘一道玩去了。

    蒹葭池边垂柳依依,在初夏的暖风中轻摇,走了这么一阵雪倾有些累了,便在柳树下的石凳上歇息,一枝柳条老是拂到脸上,拨开又晃过来,扰的人有些眼晕。

    温若曦顺势将它折下,又另外再折了几根,拿在手里东缠西绕,不一会儿编成一个小小的竹蓝子,鲜嫩的柳叶碧绿细长,甚是好看。

    “姐姐的手很巧呢,教我好不好?”雪倾对那个精巧细致的竹篮很是喜欢,央着温若曦教她。

    温若曦见她喜欢,便重新折了几枝,手把手教她,至于原来那个,早被跑过来的容水给拿走了,那孩子拿着竹篮蹲在池边打水,虽然每次竹篮刚离开水,里面盛的水就都漏光了,但容水还是玩得乐此不疲,咯咯直笑。

    有奶娘还有芳初亦步亦趋跟着攥着,倒也不怕她落水。

    在玩了一会儿之后,涵烟一个不小心,将竹篮掉在了水里,这篮子轻,一时半刻倒是没有沉下去,但是却往池心飘去,莫说容水的小胳膊,就是芳初也未能够到,只能遗憾地道:“格格,要不咱们不玩这个了,奴婢带您捉蝴蝶去吧。”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容水嘟着小嘴不肯罢休,回头看到温若曦正在教雪倾编竹篮,都已经快成形了。

    她顿时笑了起来,蹬蹬蹬跑到温若曦面前,没等她开口,温若曦已然看出了她心思,“是不是还想要?”

    容水赶紧点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温若曦,“额娘,容水还要玩。”

    “行了,等额娘教你雪姨娘把篮口收好就给你,等一会儿啊。”说着温若曦继续教雪倾怎么收篮口。

    就在那个东西快游到雪倾脚上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额娘,你瞧这个是不是蛇啊?”

    “哪里有蛇?”温若曦随口回了一句,复又想到了什么,赶紧顺着容水小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可是把她吓得脸都青了,生生止住已经在喉咙里的尖叫,一把拉住还不知情的雪倾,颤声道:“你慢慢往我这边挪。不要看也不要问,照我的话做就是。”

    雪倾刚才一心只顾着编篮子,不曾听清楚容水的话,不过温若曦颤抖的声音令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对温若曦的信任令她忍住了去看的欲望,努力指挥着发僵的身子一点一滴往温若曦身边靠,而温若曦则慢慢站起了身,待雪倾坐到石凳最边沿时,又道:“慢慢起身,不要太快,尽量慢一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还有容水,你也不许动。”

    温若曦一边说一边用眼神阻止想要过来的司琴和芳初她们,直至将雪倾挪出石凳一段距离,交给司琴扶着后,她方才又缓步过去来到容水身后,然后一把抱起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了回来。

    温若曦从未想过,自己抱着一个孩子竟可以跑得这么快,而直至停下来,她一直强自冷静的心骤然狂跳起来,嘭嘭地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雪倾才看到,适才自己所坐的地方竟有一条细细黑黑,身上鳞甲在阳光下隐约泛着幽蓝之色的小蛇,粗细长短不过与筷子一般,但就是这么一条小蛇,却令她骤然变了颜色,铁线蛇,她竟然在王府中见到了铁线蛇,这怎么可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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