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这句话落地,须弥小世界那平静的湖畔,仿佛卷起了一阵肃杀的秋风。
那是属于盗墓贼、属于地下世界最顶层枭雄的纯粹杀意。
解雨臣没有任何废话,将那台战术平板收进粉色西装的内衬口袋里。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桃花眼中闪烁着资本市场里最冷酷的寒芒。
“东京那边的地下钱庄和黑帮财阀,这几年没少跟着汪家喝汤。这次,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吴邪,国内的盘口就交给你了。”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将那把沾过千年大妖鲜血的军刺在靴子底上随意地蹭了两下,插回腰间的战术挂带。
“西伯利亚的冻土坑,瞎子我熟。就算汪家在那边挖了个通向地狱的窟窿,我也能把里面的老鼠一只只拎出来烤了。”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等我弄清楚这双眼睛的来历,回来请你们喝最烈的伏特加。”
两人冲着吴邪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迈向了姜瓷早已经设定好坐标的那扇空间之门。
光门闪烁,解雨臣和黑瞎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小世界中,化作两柄尖刀,直插汪家在全球的命脉。
送走两人,吴邪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湖边木屋。
张起灵正站在木屋的门廊下。
屋内,姜瓷服下麒麟血后,已经沉沉睡去。
小世界内浩瀚纯净的木属性生机,正化作肉眼可见的绿色荧光,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体内,修补着她透支的神魂。
张起灵替她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瓷那略显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庞。
他转身走出木屋,反手轻轻合上木门。
“小哥。”
吴邪走上前,看着这个背负了百年的男人。
“小嫂子需要静养。这次潘家园和湘西的浑水,我们自己蹚。你如果想留下来陪她……”
吴邪的话还没说完。
张起灵已经从屋檐下拎起了那把用灰布包裹着的黑金古刀,稳稳地背在身后。
他走到吴邪和胖子身边,深邃的黑眸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透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走吧。”
简短的两个字,打破了吴邪的顾虑。
只要吴邪和胖子还在局中,张起灵的刀,就永远不会缺席。
更何况,汪家这次触碰的,是足以毁灭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个家园的底线。
“得嘞!铁三角重出江湖!”
胖子一拍大腿,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管他什么高维病毒还是变异老鼠,到了咱们北京城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胖爷我今天就教教他们,潘家园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人并肩穿过光门。
一阵短暂的空间失重感过后。
浓烈的市井烟火气、汽车喇叭的鸣笛声、以及早点摊上炸焦圈的油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光门将他们直接传送回了北京二环内那座幽静的四合院。
虽然只离开了短短几天,但在经历了海底八千米的狂暴和昆仑雪山的死斗后,听着胡同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京片子叫骂声,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胖子深吸了一口带着雾霾和尾气味道的空气,竟然觉得比小世界里的灵气还要上头。
“别感慨了,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等病毒潜伏期一过,外面这群吃焦圈的大爷大妈,全得变成吃人的怪物。”
吴邪脱下身上那件满是硝烟味的战术冲锋衣,大步走进正房。
十分钟后,当三人再次走出四合院大门时,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吴邪换上了一件质地考究的中式亚麻对襟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无框眼镜,手里盘着一串包浆浑厚的星月菩提。
刚才在航母上指挥导弹洗地的铁血统帅,瞬间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城府极深的古董界大掌柜。
张起灵依然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连帽衫,兜帽拉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金古刀被巧妙地伪装在一个长条形的画筒里背在身后。
他就像一个沉默寡言的伙计,毫无存在感,却又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阴冷。
而变化最大的,是胖子。
这厮不知道从哪个衣柜角落里翻出了一件大红底色、印着金色牡丹花的浮夸夏威夷短袖,下面穿着一条大裤衩,脚蹬一双老北京布鞋。
脖子上那条粗得像狗链子一样的黄金项链闪闪发光。
他左手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右手盘着两对核桃大小的狮子头文玩,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把一个暴发户兼胡同老炮儿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走着!目标潘家园旧货市场!”
胖子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潘家园,全华夏最大的古董集散地。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有人在这里花几百块捡漏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里被假货坑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这里的每一块砖缝里,都填满了人性的贪婪与谎言。
上午十点,正是潘家园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三教九流的人群摩肩接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还有为了抢摊位大打出手的喝骂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交响乐。
摊位上摆满了沾着泥土的假青铜器、做旧的瓷器、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玉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和劣质檀香的混合味道。
胖子带着吴邪和张起灵,犹如一股泥石流,大摇大摆地杀进了这片鱼龙混杂的鬼市。
“哟!这不是胖爷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刚走进西区的一个老巷口,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破旧长衫的瘦小摊贩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里的半个肉夹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摊贩外号“泥鳅”,是潘家园出了名的万事通,平时专靠卖假消息和牵线搭桥赚点抽水。
“滚一边去,别拿你那油手碰胖爷的新衣服。”
胖子嫌弃地侧过身子,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沓还没拆封、红彤彤的一万块钱人民币,直接砸在泥鳅的摊位上。
“啪!”
整整齐齐的钞票砸在那些假铜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泥鳅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周围几个摊贩的目光也像饿狼一样盯了过来。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鬼市里,一出手就是一万块现金的现金流,绝对是顶级的金主。
“胖爷!您这是……”
泥鳅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想要去抓那沓钱。
“闭上你的狗嘴,听清楚了。”
胖子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那沓钞票,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身上那股在生死场里滚出来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泥鳅双腿一软。
“胖爷我今天不收明器,不看瓷器。”
胖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威胁。
“我找人。这两天,潘家园里谁手里进了‘海货’?而且是那种带着邪性、闻着让人犯恶心、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黑货?”
泥鳅听到“海货”和“邪性”这两个词,脸色猛地变了变。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说道:
“胖爷,这事儿您可问对人了。这两天咱们这行当里,确实出了一件邪门事儿。”
泥鳅一把将那一万块钱揣进怀里,凑到胖子耳边。
“西巷最里面那家叫‘听雨阁’的暗铺,掌柜的叫李拐子。前天半夜,他不知道从哪个南边的渠道收了一批石头。”
“石头?”
吴邪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来,语气平淡。
泥鳅被吴邪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发毛,赶紧点头:
“对!就是石头!听说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陨石碎块!李拐子刚把货拿回铺子,他店里的两个伙计就不对劲了。听说不仅发高烧,身上还长出了青色的硬皮!李拐子对外说是得了急症,把铺子门都关了。”
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
青色硬皮,这是高维变异病毒“深渊之息”最初期的感染症状!
汪家果然把带有病毒的陨玉碎块,混进了潘家园的暗市交易链里!
“算你小子没撒谎。”
胖子拍了拍泥鳅的脸。
“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乱嚼舌根,胖爷我让你在潘家园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不敢!绝对不敢!”
泥鳅点头哈腰地退回了摊位。
三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转身,大步朝着西巷深处的暗铺走去。
潘家园西巷,是一条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逼仄胡同。
这里的铺子大都没有招牌,做的是熟客生意,流通的往往是那些真正刚从土里刨出来、或者见不得光的顶级黑货。
“听雨阁”位于巷子的最深处。
两扇厚重的防盗铁门紧紧关闭,门前挂着一个“盘点停业”的木牌。
铁门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腐肉混合的恶臭味。
这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在五感远超常人的张起灵和吴邪鼻子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就是这儿了。”
吴邪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病毒已经开始泄露了。里面的人,估计撑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走到铁门前,根本没有敲门的打算。
“让开点,胖爷我今天客串一把破门锤。”
胖子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爆发的肌肉力量,整个人犹如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坦克,右腿猛地抬起,对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在逼仄的巷子里炸开。
那扇号称防盗的厚重铁门,门锁被巨大的暴力直接崩断,两扇铁门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地板上荡起一阵浓烈的灰尘。
“李拐子!胖爷我来收货了!”
胖子大吼一声,大步跨入漆黑的铺子内部。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掌柜的笑脸。
而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类嘶吼!
“吼!!!”
漆黑的铺子深处。
一个浑身衣服被撑裂、皮肤呈现出恐怖青黑色鳞片状的怪物,双眼翻白,嘴角流淌着粘稠的绿色液体。
它直接踩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风暴,从黑暗中猛地扑向了最前面的胖子!
“草!这变异速度比电影里演的还快!”
胖子大骂一声,根本来不及拔枪。
就在这头变异怪物即将咬断胖子脖子的瞬间。
“唰!”
一道漆黑的刀光撕裂了铺子里的黑暗。
张起灵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胖子身前。
黑金古刀带着一抹尚未燃起烈焰的纯粹刀气,从下至上,干脆利落地挑过了那头怪物的咽喉!
“噗嗤!”
青黑色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尸体重重地砸在货架上。
吴邪跨过尸体,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铺子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保险箱被强行撕开。
几块散发着幽绿色辐射光芒的不规则陨石碎片,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向外散发着足以毁灭这座城市的致命毒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