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高维辐射光芒,在“听雨阁”这间不见天日的逼仄暗铺里忽明忽暗。
保险箱被一股蛮力从内部强行撕裂,厚重的钢板边缘向外翻卷,沾满了粘稠的黑血。
几块呈现出不规则多边形、表面布满类似血管般脉络的陨石碎片,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毒雾正顺着保险箱的缺口,犹如拥有生命的触手般向外缓慢逸散。
“捂住口鼻!退后!”
吴邪低喝一声,一把将胖子向后拉了半步。
“娘的,汪家这帮王八羔子,真把生化武器当成大白菜往外倒腾啊!”
胖子扯起那件花衬衫的领子捂住口鼻,眼神中透着一股后怕。
“这绿油油的毒气,吸上一口,刚才那个没脑袋的伙计就是咱们的下场!”
常规的防毒面具对这种高维辐射病毒根本起不到拦截作用。
就在这致命毒雾即将扩散至整个铺子的瞬间。
张起灵上前一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锋利的刀刃上猛地一划。
“吧嗒、吧嗒。”
几滴殷红的鲜血从他奇长的双指指尖滴落。
在脱离指尖的瞬间,那血液仿佛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点燃,竟然在昏暗的空气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微光。
纯阳麒麟血!
张起灵手腕一抖,那几滴麒麟血精准无误地洒在了保险箱里那几块散发着绿光的陨石碎片上。
“呲啦!!!”
宛如滚烫的热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纯阳之血与高维阴邪辐射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一股白色的高温蒸汽腾空而起,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淡绿色毒雾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陨石碎片表面那层诡异的脉络,在麒麟血的压制下迅速枯萎、黯淡,最终变成了一堆毫无光泽的普通灰黑色石头。
危机解除。
吴邪从身后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带有铅层屏蔽的军用级真空收纳盒。
他戴上防辐射手套,用金属镊子将那几块黯淡的石头夹入盒中,“咔哒”一声死死锁紧。
“第一个节点,清理完毕。”
吴邪将收纳盒塞进背包,目光冷厉地扫视着这间凌乱的古董铺子。
“货在这里。但李拐子人呢?”
胖子端着霰弹枪,用枪管拨开地上那些散落的假瓷器和账本,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的动静。
“天真,这老小子似乎还没死透。”
胖子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张太师椅前,用厚重的战术靴猛地踩了踩地面的一块青砖。
“下面是空的。有夹层。”
张起灵走到胖子身边,单脚踩住那块青砖的边缘,脚踝猛地发力一挑。
“砰!”
整块重达几十斤的青石板直接被挑飞了出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藏身的狭窄地窖入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地窖里直冲脑门。
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
只见地窖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干瘪老头。
这正是听雨阁的掌柜,李拐子。
但此刻的李拐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半张脸已经完全溃烂,长出了犹如死鱼般的青黑色鳞片。
双手的手指扭曲变形,指甲变得犹如野兽般尖锐,正死死地抓着一个沾满鲜血的账本。
他在地窖里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显然正处于变异的最后阶段,残存的理智正在被高维病毒疯狂吞噬。
“李掌柜,这生意做得挺大啊,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胖子蹲在地窖口,枪口对准了下方的李拐子,冷笑连连。
手电筒的强光刺痛了李拐子的眼睛。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球里布满了绝望与哀求。
当他看清站在地窖口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硬如铁的年轻人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小佛爷……”
李拐子的声音嘶哑得犹如漏风的风箱。
“救救我……我不知道那是脏东西……我只是贪财……”
在四九城的地下古董圈里,吴家小佛爷的名号,那是用无数血和骨头堆出来的活阎王。
“谁给你的货。”
吴邪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甚至连拿枪指着对方的兴趣都没有,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压迫感。
“是……是‘鬼手’老焦……”
李拐子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那个带血的账本举了起来。
“他半个月前……从海外接了一批大货……全都是这种带着绿光的罕见陨石……他说这是远古神迹……能卖天价……”
“货就藏在……京郊……废弃的701兵工厂地下防空洞……”
李拐子说到这里,仅存的那只人类眼球突然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脸上的鳞片开始疯狂生长,双腿猛地一蹬地窖底部,张开那张已经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朝着地窖口的吴邪悍然扑来!
病毒彻底剥夺了他的灵魂。
“唰!”
一道冷冽的黑色刀光闪过。
李拐子的身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随后重重地砸回了地窖底部。
张起灵缓缓收回黑金古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这种已经被高维病毒彻底感染的变异体,物理超度是唯一的仁慈。
吴邪蹲下身,用一根挑线棍将李拐子手里的账本挑了上来。
翻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批“陨石”的分销流向。
“找到了。”
吴邪目光一凝,手指停留在账本最后一页的一条红色批注上。
“老焦不仅把这几块边角料卖给了李拐子。这批货里最大的一块核心,在三天前,被他通过黑市物流,秘密发往了湖南长沙!”
“收货地址:湘西,老鸦山,百年赶尸客栈!”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骂骂咧咧地直起腰。
“这帮孙子还真把手伸到九门的老窝里去了!天真,怎么说?咱们是先去湘西,还是先去京郊抄这个‘鬼手’的老底?”
吴邪合上账本,将金丝眼镜摘下,放入胸前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斩草要除根。把北京城的毒瘤留给老百姓,不是我们九门的做事风格。”
吴邪大步走出地窖,推开暗铺那摇摇欲坠的铁门。
“去京郊。”
“今晚,咱们去炸防空洞。”
……
夜幕降临。
北京远郊,废弃的701兵工厂。
这里曾经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重工业基地,如今早已荒废,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几座巨大的冷却塔犹如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惨淡的月光下。
方圆十里之内,荒无人烟。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车,犹如一头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兵工厂厂区三百米外的一片树林里。
车门推开,铁三角依次走下车。
没有了白天在潘家园那种市井商人的伪装。
此刻的三人,全都换上了一身漆黑的特种夜行战术服。
避弹衣、战术头盔、夜视仪一应俱全。
胖子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的MP5冲锋枪,腰间挂着几颗震撼弹和C4塑胶炸药。
吴邪手里同样是一把紧凑型的战术冲锋枪,大腿外侧绑着格洛克手枪和战术直刀。
张起灵依然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打扮,只是那把黑金古刀已经解开了布条,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这不再是传统的摸金校尉下斗。
这是一支全副武装、经历过太平洋海战和昆仑神罚洗礼的顶级特种突击小队。
吴邪戴上单兵战术耳机,拉下夜视仪。
在幽绿色的视野中,废弃工厂最深处的一座破败车间里,隐隐透出几丝不寻常的热源信号。
“十二点钟方向,废弃车间地下。有六名武装人员在外围警戒。手里有自动武器。”
吴邪通过耳麦,压低声音下达了战术指令。
“胖子,左翼包抄。小哥,拔掉暗哨。我要速战速决。”
“明白,胖爷我枪口早就痒了。”
胖子咧嘴一笑,端起冲锋枪,庞大的身躯在夜色的掩护下,竟然展现出了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诡异灵活性,迅速消失在左侧的废墟阴影中。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犹如一道没有质量的黑色幽灵,直接融入了夜风之中。
废弃车间的入口处,两名穿着黑色夹克、嘴里叼着烟的武装暴徒,正端着AK-47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老焦这次接的到底是什么活儿?神神秘秘的,连咱们这些贴身兄弟都不让进那个防空洞。这两天我总听到下面传来一阵阵像野兽一样的惨叫声,怪瘆人的。”
一名暴徒吐出一口烟圈,抱怨道。
“拿钱办事,少打听。听说那批石头带有某种诅咒,碰了会烂手脚……”
另一名暴徒的话还没说完。
“唰!”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在头顶响起。
没等那暴徒抬起头。
一只有着奇长双指的手,犹如铁钳般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同时,锋利的战术匕首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这名暴徒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身体瞬间瘫软,被那只手拖入了阴影之中。
同伴转过头,刚想询问。
“噗!噗!”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在左侧废墟中响起。
两颗9毫米子弹精准无误地击穿了这名暴徒的眉心和咽喉。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的位置,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水泥地上。
短短十秒钟。
外围的六名武装暗哨,被吴邪和胖子的交叉火力以及张起灵的暗杀,干脆利落地抹除。
三人汇合在车间尽头的一扇厚重防爆铁门前。
“这是上世纪人防工程的防核爆大门,液压锁死了。”
吴邪看了一眼门缝。
“胖子,定点爆破。”
胖子麻利地从腰间掏出一块C4塑胶炸药,捏成条状,精准地贴在大门的门锁和液压铰链处。插上雷管,拉出引线。
“退后。”
胖子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隐蔽在两侧的承重柱后方。
胖子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沉闷的定向爆破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响。
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直接被炸得向内凹陷,门锁彻底崩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门轰然敞开。
浓烈的硝烟和灰尘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从门后深邃的地下防空洞里狂涌而出。
“冲!”
吴邪厉喝一声,率先端起冲锋枪,打开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地下通道。
胖子紧随其后,两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室内近距离战斗双人推进阵型。
张起灵殿后,负责斩杀一切企图从视觉盲区偷袭的漏网之鱼。
通道内部错综复杂,原本宽敞的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走私仓库。
两侧堆满了装在木箱里的走私电器、假酒,但更多的,是一个个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防辐射铅桶!
“开火!有人闯进来了!”
通道前方,几十名武装暴徒被爆炸声惊醒,纷纷端起手里的武器,朝着入口处盲目地扫射。
密集的火线在狭窄的通道里乱飞,打在水泥墙上石屑四溅。
但这种毫无战术可言的乱枪扫射,在身经百战的铁三角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
吴邪和胖子甚至没有找掩体隐蔽。
两人凭借着夜视仪的绝对视野优势,在黑暗中犹如闲庭信步般向前推进。
“噗噗噗噗!”
两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发出了死神般的点名声。
没有扫射,只有极致冷静的双发点射。
每一次枪火闪动,必定有一名暴徒的胸口或者头部爆出两团血花。
战术手电的光束犹如实质化的利剑,扫过哪里,哪里就是一具倒下的尸体。
这种行云流水、冷酷无情的单方面火力碾压,将这支盗墓天团的准军事化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三分钟,长达百米的通道里,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弹壳。
三人一路平推,终于来到了防空洞最核心的中央大厅。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一个浑身绑满粗大铁链的男人,正被死死地固定在手术台上。
他的情况比潘家园的李拐子还要惨烈百倍。
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已经有一半融化成了恶心的青色粘液。
他浑身的骨骼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旁边散落着十几个空掉的注射器,显然,他在变异前,企图用黑市上买来的各种药物强行压制病毒,却导致了更加恐怖的畸变。
这人,正是潘家园那个手眼通天的走私大枭——“鬼手”老焦!
“谁……谁在哪……”
听到脚步声,老焦艰难地转过那颗已经严重变形的头颅。
当他看清吴邪那张在战术手电下冷峻如冰的脸庞时,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锣般的惨笑。
“小佛爷……哈哈哈哈……你还是找来了……”
吴邪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道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的枭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海外的货,你到底接了多少。”
吴邪的枪口直接抵住了老焦的下巴。
老焦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笑得更加癫狂,大口的黑血涌出。
“很多……很多……汪家的人告诉我……这是能让人进化成新人类的神药……他们给了我五个亿的定金……让我把这些混在古董里的石头……发到全国各地的盘口……”
老焦剧烈地抽搐着,浑身的铁链被他恐怖的怪力绷得嘎吱作响。
“小佛爷……你来晚了……最大的一块母体核心……我已经派我最信任的手下……亲自送到了湘西的赶尸客栈……那里的老掌柜,可是你九门底下的人……”
“他们……全都会变成神明……你们阻止不了的……吼!!!”
话音未落,老焦的理智彻底被病毒湮灭!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体内爆发出令人胆寒的高维辐射波动。
那几根粗达两指的合金铁链,竟然在他的怪力挣扎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他张开那张长满四排锯齿的血盆大口,企图咬碎吴邪的喉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霰弹枪轰鸣。
胖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近距离的一发破甲独头弹,直接将老焦那颗正在变异的头颅犹如西瓜般轰了个粉碎!
脑浆和绿血溅满了冰冷的手术台。
“去你大爷的神明!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胖子啐了一口唾沫,吹散枪口的硝烟。
吴邪收起冲锋枪,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里那些还未被运走的防辐射铅桶。
“胖子,把这些剩下的病毒源全部浇上汽油。小哥,放把火,烧干净点。”
吴邪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独而冷决。
“通知长沙堂口。”
“今晚包一架私人飞机。”
“下一站,湘西,赶尸客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