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乖乖闭上眼睛。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江屿看着他,嘴角也弯了起来。
厉枭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江屿侧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生日快乐!”
“厉哥哥生日快乐!”
江晴在对面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许的什么愿?”
厉枭没回答,只是侧过头看向江屿。
那眼神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江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
“看我干嘛?妹妹在问你许的什么愿呢。”
“因为……”
厉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只有江屿能听见:
“我的愿望里,全是你。”
江晴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屿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
“吃饭吧。”
三个人开始吃饭,边吃边聊。
江晴说今天OWen老师夸她口语进步很大,连读和弱读都处理得不错。
江屿说他的听力还得再练,有些专业术语反应不过来。
厉枭说他今天收到付鹏的消息,已经恢复状态了,随时可以接受差遣。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厉昀身上。
“十七年。”
江晴放下筷子,看着厉枭:
“厉哥哥,你恨他吗?”
厉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
“恨过。现在……不恨了。不值得。”
江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恨一个人太累了。”
江屿看了妹妹一眼,没说话。
厉枭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厉正华。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点开消息。
【厉枭,生日快乐。虽然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过去是我做错了,你受委屈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也希望你和厉昀之间的结,有一天能解开。】
厉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
【谢谢。保重身体。】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问。
江晴也看了他一眼,也没问。
吃完饭,三个人又把蛋糕分着吃了一小半。
收拾完碗筷,江屿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去酒吧?”
他看向厉枭。
“嗯。”
厉枭走进卧室的衣帽间,从里面拿出衣服换上,又拿了一身衣服递给正走进来的江屿。
江屿接过,换上。
两人一起走出卧室。
江晴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们出去?”
“嗯,去酒吧。”
江屿走到玄关换鞋: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们。”
“行。你们玩得开心。”
江晴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下楼,坐进车里。
厉枭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夏夜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温热气息。
路灯的光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江屿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厉枭。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
“今天开心吗?”
江屿问。
“开心。”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声音带着笑意: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家人给我过生日。”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厉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厉枭反手握紧。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迷途”门口。
厉枭熄了火,侧过头看着江屿:
“到了。”
江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夏夜的热风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
两人下车,厉枭很自然地牵起江屿的手,十指相扣。
推开门的瞬间,音乐声涌出来,震耳欲聋。
灯光迷离,舞池里人影晃动。
经理站在吧台边,正跟一个服务员说什么,余光扫到门口,立刻快步迎上来。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殷勤,热情,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哎呀,厉先生!江屿!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江屿点点头,目光扫过酒吧。
人比平时多,卡座几乎坐满了,吧台前也围着一圈人。
经理在前面带路,穿过舞池边缘,走到那个卡座——厉枭第一次来时坐的那个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啤酒、果盘和纸巾盒,连杯具都提前备好了。
“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经理说完,很识趣地转身走了。
厉枭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江屿也拉下来。
两人并肩坐着,肩膀贴着肩膀。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调。”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你调什么我喝什么。”
厉枭的嘴角弯着,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江屿身后的沙发靠背。
江屿想了想:
“那我给你调一杯‘生日特调’。”
“好。”
厉枭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江屿站起身,往吧台走。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台面上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
酒架上的瓶子排列整齐,雪克壶还放在老位置。
吴琦正在吧台里擦杯子,看见江屿过来,放下毛巾:
“来了?”
“嗯。借你工具用用。”
江屿拿起雪克壶。
“随便用。”
吴琦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音:
“今天厉先生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
“经理说的。刚才他让人把那个卡座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还说厉先生要来,让大家都精神点。”
吴琦靠在酒架边,嘴角带着笑:
“经理对厉先生可真上心。”
江屿没接话,开始选酒。
他把酒瓶一一取下来,量酒器、吧勺、滤冰器摆好。
冰块从冰柜里取出来,倒进冰盒,撞击不锈钢的声音清脆利落。
吧台边传来一个声音:
“哎,给我调一杯。”
江屿抬起头。
吧台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端着酒杯,正眯着眼看他。
“先生,我不是这儿的调酒师,让别的调酒师给您调吧。”
江屿低下头,把量酒器里的威士忌倒进调酒壶。
吴琦立刻接话,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
“先生,我来给您调吧。您想喝什么?”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指着江屿:
“我不要你调,我就要他调。他不就是这儿的调酒师吗?怎么又不是了?”
吴琦看了一眼江屿,又看向那个男人:
“他已经不在这做调酒师了。”
“不干了?那怎么还在吧台里调酒?”
男人放下酒杯,声音拔高了一点:
“又不是不给他钱。调一杯多少钱?我给。”
江屿没理他,继续往调酒壶里加枫糖浆。
柠檬皮切好了放在一边,苦精瓶拿起来又放下。
男人被他这副不搭理的态度惹恼了,拍了拍吧台: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吴琦赶紧打圆场:
“先生,您别生气。”
男人站起身,朝吧台里面指了指:
“你,必须给我调一杯。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江屿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没什么波澜。
“我说了,我不是这儿的调酒师。您要喝,让别的调酒师给您调。您要不喝,那就坐着,别影响我做事。”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冲着吧台后面喊:
“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
吴琦赶紧转身,小跑着往办公室方向去。
江屿没再看他,继续调酒。
冰块在雪克壶里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音乐混在一起。
很快,经理跟着吴琦快步走过来。
“先生,怎么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经理脸上堆着笑,语气客气。
男人指着江屿:
“你这儿的调酒师什么服务态度?我让他给我调杯酒,他说他不是调酒师,不给调。”
经理看了一眼江屿,又看向那个男人,笑容不变:
“先生,他确实已经不是我们这儿的调酒师了。您想喝什么,我让别的调酒师给您调。”
“不是调酒师,还能在吧台里面调酒?”
男人声音更大了,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你这经理是怎么管理的?我告诉你,我跟你们老板是朋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这个经理是怎么当的。”
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男人已经拨通了电话,手机贴在耳边,等着那边接。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卡座方向走过来。
厉枭身形挺拔,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到吧台边,看向经理:
“怎么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