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我生父早就死了

    门内门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十一月底的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撩起厉枭额前的碎发。

    他没让开,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门外的人比他矮一些,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衣领翻得整齐,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经花白了,但五官轮廓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

    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的形状和厉枭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弯着一种刻意放软的弧度,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任思年站在那儿,看着门内这个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才找到声音:

    “厉枭?”

    厉枭没应。

    他看着门外这张脸,那张和他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的脸,耳朵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嗡响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信纸上的字迹,想起被翻到脆化的纸张边缘,想起厉正华躺在病床上说到“任思年”时那种混杂着愤怒和疲惫的眼神。

    厉枭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一些。

    他看着任思年,目光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声音平稳:

    “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任思年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又吐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脚下皮鞋在门垫边缘蹭了一下,然后停住。

    "我是任思年。"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过的稳,但尾音还是往上翘了一下,像绷着的弦末端在颤:

    "是你的……生父。"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穿堂风从拐角卷过来,把任思年大衣下摆撩起来又放下。

    厉枭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住了。

    震惊来得太猛,以至于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不像演的茫然:

    “你说你是谁?”

    “我是你生父。”

    任思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种稳是刻意撑出来的:

    “你母亲……厉婉清,她是我——”

    “你找错人了。”

    厉枭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

    “我生父早就死了。”

    “是不是你外公和你说,我已经死了?”

    任思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急切,像是一个被冤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辩解的机会:

    “一定是你外公骗了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存在,我被瞒了二十多年……”

    厉枭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刀:

    “我外公没骗我。他说我生父在我母亲生下我之前,就抛下她走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钉在任思年脸上,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从他走的那一刻起,在我这里,他就已经死了。”

    任思年看着厉枭,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重新组织被这句话打乱的措辞。

    然后他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那种只给血缘关系的人预留的软度:

    “我当时不知道你母亲怀了你。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怎么样?”

    厉枭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的审视:

    "你会留在她身边吗?"

    任思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像是终于抓到了那个正确的角度,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诚恳的笃定:

    “我会的。”

    厉枭没接话。

    他就那么看着任思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屿从客厅方向走过来。

    他走到厉枭身侧,目光在任思年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厉枭:

    “谁啊?”

    厉枭的侧脸绷着,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削过。

    他没说话。

    江屿又看向任思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是……?”

    任思年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似的,嘴角弯起一个热情到有些过分的弧度:

    “你是江屿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的熟稔:

    “我是厉枭的生父。”

    江屿的目光从任思年脸上移开,和厉枭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他收回视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厉枭的生父?”

    “是。”

    任思年点头,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江屿看了一眼厉枭,又看了一眼门外被冷风裹着的任思年。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自然:

    “进来说吧。外面冷。”

    任思年的目光越过江屿,落在厉枭身上。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用一种带着试探的语气问:

    “我能……进去说吗?”

    厉枭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任思年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搭在门框上的手,转过身,往客厅的方向走。

    任思年站在门外,看着厉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抬脚迈过门槛。

    他经过江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江屿一眼:

    "谢谢。"

    "没事。"

    江屿侧身把门带上,锁扣"咔哒"一声弹回去,隔绝了走廊里的穿堂风。

    任思年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区域的厉枭身上。

    厉枭已经坐下了,姿态松弛,像刚才那番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屿从玄关走过来,紧挨着厉枭,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任思年看到这一幕,控制不住撇了一下嘴,然后很快恢复表情,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坐得很直,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蹭着大衣的布料边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任思年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母亲怀了你,我肯定不会走的。”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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