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去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回来。
赵御史听到脚步声,从苏婉床前抬起头。他看到陈五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疑惑,有凝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查到了?”赵御史问道。
陈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大人,那个脸上有烧痕的男人,属下查到了。”陈五压低声音道,“但……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在何处?”
“那天在天坛,锦衣卫和禁军一共抓获了‘百廿阁’的死士十七人,格杀九人。所有被俘和被杀的人,属下都一一核查过,没有一个脸上有明显烧痕的。属下又去查阅了锦衣卫的卷宗,发现……那个烧痕男人,根本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
赵御史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存在?”
“对。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陈五顿了顿,补充道,“但属下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苏娘子昏迷期间,有人曾经潜入过她的房间。”
赵御史猛地站起身:“什么?!”
“是隔壁药铺的老掌柜无意中发现的。”陈五连忙解释道,“他说,大约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起来上厕所时,看到一个黑影从客栈的后院翻墙而出,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醉酒的客人。但后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因为那个黑影的身手,实在太快了,不像是普通人。”
“可有人丢失了什么东西?”
“没有。客栈里没有任何财物丢失,也没有任何客人报案。所以这件事,就没有引起注意。”陈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大人,属下今天去查苏娘子的那枚银针时,发现……那枚银针,不见了。”
赵御史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叫做不见了?”
“就是……原本放在苏娘子枕边的那枚银针,您给她的那枚,还有她自己的那枚,都不见了。”陈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属下问过照顾苏娘子的大娘,她说她今天早上给苏娘子擦拭身体时,银针还在。但傍晚再去查看时,就已经不见了。”
赵御史快步走到苏婉床前,掀开她的枕头——果然,原本放在那里的两枚银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两枚银针,一枚是他还给苏婉的,另一枚是苏婉自己的。两枚银针上,都系着红线,红线的一端,都绣着一个小小的“义”字。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也是苏婉拼了性命才保留下来的东西。
现在,它们被人取走了。
“那个烧痕男人……”赵御史喃喃道,“一定是他。”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恍惚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个人站在混乱的人群中,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烧痕,眼神很奇怪,一直看着他。那个人,一定就是潜入苏婉房间、取走银针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取走银针?
他是“百廿阁”的余孽,想要销毁证据?还是另有目的?
赵御史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隐隐觉得,那个烧痕男人,和“百廿阁”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可能比他们之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更加深不可测。
“陈五,你立刻去查,半个月前潜入客栈的那个黑影,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还有,去查一查京城所有的银器铺、绣庄,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那两枚银针。那两枚银针的工艺很特殊,针尾的‘义’字是用金线绣成的,应该不难辨认。”
“是!”陈五领命而去。
赵御史重新坐回苏婉床前,看着她依然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苏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两枚银针,把它们带回来。那是你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苏婉依然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但赵御史却仿佛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她的手依然一动不动地放在身侧。
是错觉吗?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却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夜空中孤独地闪烁着。
那个烧痕男人,到底是谁?
他取走银针,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苏婉,又何时才能醒来?
一个个疑问,如同黑夜中的蝙蝠,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知道,答案,只能靠他自己去寻找。
而那两枚被取走的银针,或许就是找到答案的关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