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朕要恶心死他!

    次日清晨。

    诸葛亮端坐案前,在那份《请允汉嘉流民下山安家疏》上,郑重地以朱笔画了一个圈。

    「准。」

    一字落下,便是数千流民的生路,也是大汉户籍上即将增添的一笔重墨。

    蒋琬立於侧,见状上前一步,拱手谏言道:「丞相,刘都督收拢流民之策虽好,但有一物,却不得不防。」

    「公琰是说那曲辕犁?」

    诸葛亮不用擡头,便知其意。

    「正是。」

    蒋琬面色肃然道:「此犁结构精巧,省力数倍,乃是农耕之利器,更是国之重宝。如今刘都督为了收心,许诺给流民每户一架,此举固然豪气,但这东西一旦散落民间,难保不会流出蜀地,为魏吴所获。」

    一旁的杨洪亦是抚须点头,附和道:「公琰所言甚是,此等神物,当严加管控,岂可随意予人?」

    诸葛亮微微颔首,手中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精算的光芒:「防,自然是要防的。但堵不如疏,且此物最大的用处,不在於藏,而在於用。」

    他转过头,看向蒋琬,语气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公琰,此事便交由你主抓。」

    「那曲辕犁,发是要发,但每一架都需在官府造册登记,刻上印记,严禁私自买卖流转。但这还不够————」

    诸葛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咱们不妨以这曲辕犁为饵,下一盘大棋。」

    「让那些领了犁的流民和家属,带着这神物回到乡间,去现身说法。告诉那些还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隐户,只要肯下山,只要肯在官府重新登籍造册,这省力的高产神犁,朝廷就给发!」

    「此乃千金市骨」之法。」

    诸葛亮目光深邃,笑着道:「如今益州人丁稀少,这一架犁若能钓出十户隐民,那便是幸事。」

    「确实如此,若用几块木头便换来大汉的人口赋税,这笔帐,怎麽算都划算」

    O

    杨洪接话道。

    蒋琬闻言,眼睛一亮,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丞相高见,琬即刻去办!」

    正事议毕,厅内气氛稍松。

    一直候在下首的向宠,此刻却是磨蹭着上前两步,有些欲言又止。

    「巨违,可有心事?」

    诸葛亮看出了他的异样。

    向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拱手一礼,诚恳道:「丞相,如今刘都督治军已毕,那锦江营的差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1

    「说实话————属下想向丞相讨个恩典。」

    「我想————跟在刘祀都督营中,哪怕不做主将,只协助他处置军务也好。都督他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属下跟在他身边这几日,受益匪浅,实在是想多学些东西。」

    这话一出,厅内几人皆是一愣。

    向宠乃是丞相府悉心培养的将才,如今竟主动要求去给一个新晋都督打下手?

    还没等诸葛亮开口,一旁那年纪相仿的费禕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你个向巨违啊!」

    费禕指着向宠,故作惊讶地调侃道:「你这是嫌弃丞相教不了你东西了?还是觉得咱们丞相府的门槛太低,容不下你这尊大才,非要去攀刘都督的高枝儿?」

    「哎?文伟兄莫要胡说啊!」

    向宠是个老实人,一听这话,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连摆手辩解:「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对丞相之忠心,日月可监!只是刘都督他————」

    「刘都督他怎麽了?」

    蒋琬正收拾案牍要走,此时也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刀:「刘都督手段高明,那是自然。可巨违啊,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咱们丞相府成了那个耽误你前程的去处了。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丞相不会识人用人呢。」

    「不是!真不是!」

    「哎呀!」

    向宠急得额头冒汗,嘴笨得像棉裤腰,越描越黑:「某是觉得丞相日理万机,不好事事打扰,而刘都督那儿新鲜事多,我————

    」

    看着向宠那副窘迫至极的模样,堂内众人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就连诸葛亮,眼中也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

    诸葛亮挥了挥羽扇,止住了众人的调笑,看向向宠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文伟、公琰,尔等就莫要欺负巨违这老实人了。」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巨违所请,倒也合了亮之心意。」

    「刘祀军营如今骤然扩充至四千余众,且多是流民死士,成分复杂。他一人又要练兵,又要搞军屯,还要应付朝局,确实分身乏术,身边缺个得力的帮手。」

    诸葛亮略一沉吟,当即拍板:「你二人年纪相仿,性情互补,一奇一正,正如鱼水。」

    「亮这便表奏陛下,迁你为江北营副贰都,专司协助刘祀统筹军务、整肃军纪。」

    说到这,诸葛亮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巨违,你要记住。跟在他身边,不仅要学他的奇谋,更要帮他守住底线,莫让他那脱缰的性子,冲撞了太多规矩。」

    向宠闻言,大喜过望。

    丞相不仅没被责怪,反而得偿所愿,成了刘祀的正牌副手。

    「多谢丞相成全!」

    向宠激动得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都督,为大汉练出一支铁军来!」

    奏疏递入宫中,刘备览毕大喜。

    这正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本就有意为刘祀搭建班底,向宠性情宽厚,又通晓军需内外事务,正是最好的「管家」人选。

    朱笔一挥,即刻照准。

    刘祀接到诏令,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四千多人的大营盘,吃喝拉撒、军纪纠察,若全靠他一人盯着,怕是得活活累死。

    向宠这人老实宽厚,做事又细致,这几日配合下来颇为顺手,有他在,这後院便起不了火,是个能跟他尿到一个壶里的。

    「巨违兄,这烂摊子,咱们还得一起收拾啊。」

    有了帮手,刘祀下刀便更利索了。

    几日之间,江北营经历了一场伤筋动骨的大换血,刘祀开始搞起了混编。

    所谓的「混编」,不仅仅是把人凑在一块,而是要把那些死士彻底打散,像撒胡椒面一样撒进各个什伍之中。

    哪怕你以前是拜把子的兄弟,如今也得隔着半个校场,串联结营这等想法就别再有了。

    紧接着便是提拔。

    胡永、王景这两位跟过夷陵之战的老军侯,直接被提拔为牙门将,各领千人。

    而随他们苦战、当初在江陵城头死守、随陛下千里平叛的一千老卒之中,也是都升了一级,提拔了许多老兵来充任什长、队率。

    这帮老弟兄,那是刘祀的绝对心腹。

    只要这层骨架立住了,哪怕那三千新兵里还有什麽麽蛾子,也翻不起浪花来。

    队伍整编完毕,接下来便是练兵。

    这一练,却练得全营鬼哭狼嚎,甚至连向宠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

    因为刘祀用的,乃是後世「戚老虎」戚继光的「开胆」之法!

    「要想吃肉,得拿本事来换!」

    校场之上,刘祀指着一排热气腾腾的肉釜,定下了「升番」的规矩。

    在这个普遍一日两餐、且多是粟米的年代,肉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觉得自己有本事的,便来报名!」

    「箭术一途,七十步中靶者,加餐!八十步者,碗里有肉!九十步者,肉管饱!」

    这还只是寻常激励,但接下来的「开胆」试炼,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名自认为合格的弓手,需得面对面站立,相隔五十步。

    每人头顶置一陶罐或木块。

    然後,互射!

    「射中头顶之物者,赏!」

    刘祀语气森然:「射死对方者,偿命!」

    此令一出,全场死寂。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玩命!

    向宠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低声劝道:「都督,此法是否太过凶险?万一————」

    「战场上比这凶险百倍!」

    刘祀面无表情:「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上了阵也是送死。我要的是心如铁石的兵,不是手软脚软的懦夫!」

    此举虽残酷,却也有效。

    在这种逼至极限的压力下,敢站出来的,无一不是心理素质极佳的狠角色。

    而一旦通过考核,刘祀便会亲自为其系上一条特制的黑带,绑在右臂之上,称之为「玄巾勇士」。

    这「玄巾」,在江北营中,便代表着身份,代表着荣耀,更代表着那碗里大块的肥肉!

    一时间,为了这条黑带子,为了那口肉,整个军营都红了眼。

    这一日午後,日头正烈。

    校场中央,刘祀赤膊上阵,手中提着一把开刃的厚背环首刀。

    对面站着的,正是以力大无穷着称的亲卫牛正。

    「来!」

    刘祀勾了勾手指。

    牛正大吼一声,如同一头蛮牛般冲撞而来,手中长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下。

    刘祀不退反进,脚步微错,身形如柳絮般轻飘飘地闪过。

    「当!」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刘祀并未用全力,但他那一身的刀法,却是如同疾风骤雨,招招致命,狂扫连环。

    只二十回合不到。

    牛正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只觉得眼前的都督仿佛变成了三个、五个,满眼都是刀光。

    「啪!」

    刘祀抓住破绽,刀背如毒蛇吐信,狠狠抽在牛正的肋下。

    紧接着飞起一脚,正中牛正屁股。

    「噗通!」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泥。

    「哄——!」

    围观的士卒们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刘祀收刀而立,气息丝毫不乱,目光扫过全场,高声喝道:「笑什麽笑?换了你等,怕是连老子一招都接不住!」

    他将刀往地上一插:「花拳绣腿练不出精兵!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完毕,全军对练!」

    「不用木刀,用真家夥!」

    此言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真刀真枪对练?

    「都督有令!」

    老黑在一旁补充道:「开始可以慢些,力道收着点,要懂得点到为止。但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军法无情!」

    即便有「点到为止」的军令,但这毕竟是真刀真枪。

    几日下来,营中每日都有误伤,军医忙得脚不沾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也正是在这血与痛的磨砺中,这群新兵的眼神开始变了。

    少了几分呆滞、懵懂和浮躁,却多了几分精明、狠戾与沉稳。

    而最让向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刘祀立下的另一条规矩—准许决斗。

    「军中若有私仇,不可暗箭伤人,不可私下斗殴!」

    「凡有死仇者,可向本督申请决斗!」

    「立下生死状,双方画押,擂台之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一方身死,恩怨两消,胜者无罪!」

    这规矩一出,原本那些私底下互相使绊子、甚至想在背後捅刀子的阴暗心思,瞬间被摆到了明面上。

    要麽你憋着,要麽你上台玩命。

    敢上台的,那是真汉子,死了也没人同情。

    不敢上台的,那就老老实实把仇咽进肚子里,别再叽叽歪歪。

    如此一来,军中那股子阴损的内耗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尚武之风与直来直去的杀伐之气。

    古城乡的大营之上,终日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血色。

    这支军队,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地生长着。

    向宠站在辕门之上,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校场,看着那个负手而立、一脸冷峻的年轻身影,心中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在练兵————」

    「这分明是在养狼啊!」

    不久後,辕门那面用来发布军令的告示牌上,又多了一条足以令整个江北营炸锅的新规。

    「敢有不服上官者,无论散兵、什伍长、队率,亦或是牙门将,皆可自荐己身,请令挑战!」

    「胜者上,败者下!」

    这短短六字,像是一把火直接扔进了乾柴堆里。

    刘祀站在点将台上,面对着那一双双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野心与渴望的眼睛,声音冷冽而清晰:「军中不养庸才!」

    「若是纯武职,擂台之上见真章。谁的拳头硬,谁的刀法快,这位置就是谁的!」

    「若是需统筹帷幄的治军之职,那便比试排兵布阵、安营紮寨的手段。若是两者兼顾的差事,那便文武都要比!」

    刘祀目光如电,扫视着全场,自带着一股霸气道:「总之,本督不管你资历深浅,也不管你出身流民还是死士。只要你有才,这江北营里就有你的位置!只要你能耐比你的上官大,你就可以取而代之!」

    「即便你现在什麽都不会,也没关系。」

    刘祀指了指身後的讲武堂:「军营里教你识字,教你兵法,教你杀人技!只要肯学,我就敢用!若是教了还不会,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趁早给老子滚去推独轮车!」

    这不仅是唯才是举,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在这套规则下,每一个底层士卒都看到了向上的阶梯,每一个身居高位的将官都感到了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不想被下面的人掀翻?

    那就只能拼了命地练!

    向宠将这套近乎残酷的选拔制度报回丞相府时,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诸葛亮,眉头也不禁微微蹙起。

    「此法————戾气着实太重了些。」

    诸葛亮看着手中的奏报,轻轻叹了口气。

    他治军,讲究的是「法度严明、恩威并施」,追求的是如臂使指的「王师」气象。

    而刘祀这套法子,却是在养狼养虎,是在激发人性中那一股子争强好胜的狠劲儿。

    虽能速成精兵,却也容易滋生骄狂之气,非长久之计。

    这是两人治军理念上的根本分歧。

    然而,当这奏报呈到刘备面前时,这位从幽州涿郡一路砍杀出来的马上皇帝,却是为之拍案叫绝。

    「好!朕就要这股子狠辣!」

    刘备眼中精光四射,对刘祀的做法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乱世用重典,练兵亦如是。如今大汉四面受敌,咱们缺的不是循规蹈矩的老实军卒,缺的是能撕碎敌人的虎狼!」

    「祀儿这麽搞,朕放心!」

    诸葛亮见陛下如此态度,便也不再多言。

    他倒也想看看,这种离经叛道的法子,到底能练出一支什麽样的军队?

    至少在目前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江北营中,人人争先,个个用命。

    刘祀的威望在一次次的强化下,已然攀升到了顶峰。军令所至,这四千虎狼无不凛遵,那股子凝聚力和爆发力,连向宠看了都觉得心惊。

    但这些虎狼之辈,刘祀能否约束住他们,却要长久观察,打上个大大的问号了。

    毕竟营中生出此等骄狂之气,既是好处,也有可能化作一把匕首,捅向他自己·时光飞逝,转眼已近七月。

    成都的暑气渐盛,但这燥热的天气,却挡不住另一股热潮的蔓延。

    那便是——「汉纸」。

    经过少府一个多月的全力赶工,第一批改良後的汉纸终於在成都大规模铺开,街市上已能寻找到它的身影。

    轻便、洁白、易於书写。

    这对於那些饱受竹简沉重之苦的文吏学子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各大官署的办事效率陡然提升,学宫里的士子们更是对其爱不释手,甚至有人作赋称颂此物为「文房之宝」。

    ——

    而在民间,受其恩惠者,在提起这纸张时,都会不自觉地感念那位年轻的江北都督。

    崇政殿内。

    诸葛亮手捧一卷从武陵千里送来的奏疏,步履轻快地来到御前。

    「陛下,武陵太守廖立有奏。」

    「哦?」

    刘备有些诧异。

    这廖立才气虽高,但性情狂傲,目中无人,平日里除了诸葛亮,那是谁都瞧不上眼,连关羽在世时他都敢非议几句。

    如今他去了武陵那种偏远之地,没发牢骚骂娘就算不错了,还能有什麽好奏?

    刘备接过奏疏,展开一看,神色却是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那奏疏之上,洋洋洒洒千余言,竟有一半都是在大力称赞刘祀!

    廖立在信中言道,那曲辕犁推广至武陵後,蛮夷欢欣,百姓踊跃,开荒之数倍於往年。

    他更是在奏疏中,直接将这曲辕型尊称为——「刘侯型」。

    而在荆州士林之中,刘祀所造之纸,也得了个响当当的绰号,唤作「刘侯纸」。

    这是以刘祀的爵位「汉津亭侯」来命名的,足以见得他在荆州人心中的分量。

    「刘侯犁,刘侯纸————」

    刘备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住。

    诸葛亮在一旁拱手笑道:「陛下,廖公渊性情狂傲,自视甚高,乃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可如今,连他这般眼高於顶的人物,都对大公子心服口服,不惜笔墨大加赞赏。」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可见大公子折服人心之术,确有独到之处。这不仅仅是靠奇技淫巧,更是靠那实打实的利国利民之功啊!」

    刘备闻言,把那奏疏往案上一拍,哈哈大笑:「好!」

    「这小子,算是给朕长脸了!」

    「能让廖立低头,这可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难得!」

    老皇帝站起身,望着殿外那烈烈骄阳,心中那份想要扶正刘祀的念头,愈发坚定了几分。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还能折服傲才。

    这,不就是天生的帝王坯子吗?

    与此同时,崇政殿内的议题,也从「用人」转到了「用物」上。

    诸葛亮见陛下心情大好,便顺势从袖中取出一张新近制成的汉纸,平铺在御案之上。

    这纸张经过少府工匠的多次改良,色泽愈发洁白,质地坚韧,轻弹之下竟有脆响。

    「陛下。」

    诸葛亮指着那如雪的纸面,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汉纸工艺已成,少府那边的作坊如今昼夜不停,产量颇丰。除了供应朝廷各部及太学所需之外,尚有大量富余。」

    「臣以为,也是时候该往曹魏那边————透一股「纸风」了。」

    刘备闻言,眉梢一挑,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纸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刘祀当初在江陵时的那番「豪言壮语」。

    「哈哈哈哈!」

    老皇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与痛快:「朕还记得祀儿当初说的话。」

    「他言道要赚魏吴的钱,买他们的铁,铸咱们的刀,然後再反过手来,一刀砍死这帮龟孙子!」

    刘备猛地一拍大腿:「此计甚妙啊!」

    「就依丞相之意,让咱们的商队透一透汉纸的风,让曹丕那些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们也都开开眼,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文房至宝!」

    「臣领旨。」

    诸葛亮微微颔首,正欲施礼告辞。

    「且慢。」

    刘备却忽然又叫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玩味的阴冷:「光送纸去赚钱,未免太过单调了些。」

    「朕琢磨着,既然那是给曹丕送礼,怎麽着也得给他那碗饭里————再加些佐料才是。」

    诸葛亮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陛下所指的佐料是?」

    刘备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目光遥望北方,幽幽道:「王朗、辛毗、鲜于辅这三个老家夥,朕把他们晾在驿馆里也有段日子了。」

    「那王朗不是还在给朕讲经义吗?那辛毗不是还在帮朕训斥笨兵吗?」

    「既如此,他们也算是有功於汉。」

    刘备转过身,眼中寒芒一闪:「朕打算,给他们封官!」

    此言一出,诸葛亮眉头瞬间锁紧,连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诸葛亮上前一步,急声谏阻道:「那曹丕是何许人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昔日于禁投降关侯,曹丕表面宽仁,实则令人作画羞辱,致使其羞愤而死。如今陛下若大张旗鼓地给这三人封官,那便是当众打了曹丕的脸。」

    诸葛亮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以曹丕之性,必会迁怒於这三人在魏国的家眷。届时,这三人与陛下便是隔着深仇!」

    「他们不仅不会真心为大汉效力,反而会恨陛下入骨。且天下人也会议论陛下行事阴毒,不顾降臣家小死活,这於陛下仁德」之名,大为不利啊!」

    这确实是一招七伤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损得更多。

    然而,刘备听了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谏,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孔明啊,你是君子,想事总是太周全,太讲究名正言顺。」

    刘备走回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还没写完的诏书:「朕何尝不知曹丕心胸狭窄?」

    「但他除了心胸狭窄,还有一个更大的毛病——自负!」

    刘备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那是跟曹操斗了一辈子才磨练出来的对人性的精准洞察:「前番他在成都散布谣言,拿祀儿的身世做文章,差些乱了朕的朝纲,毁了朕的基业。这笔帐,朕可一直给他记着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能恶心朕,朕为何不能恶心恶心他?」

    诸葛亮还要再劝:「可是陛下,那三人的家眷————」

    「丞相放心。」

    刘备擡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早有算计:「朕有一法,既能气死曹丕,又能保住这三人家小性命,还能让这三人不得不承朕的情!」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三国:从相信科学开始鲸吞天下不错,请把《三国:从相信科学开始鲸吞天下》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三国:从相信科学开始鲸吞天下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