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几人回到大浪西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阿贵看到他们回来迎了上去,“回来了。赵勇他们几个怎样?”
秀妹点了点头,“没事,都留在忠叔那边,等三天后再去接他们回来。”
秀妹往四周看了一圈。
“都处理了?”
“处理了。”阿贵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说,“那些人的尸体,都拉远海沉了。船也沉了,能用的枪挑出来了,不能用的扔海里了。”
“枪有多少?”
“长枪能用的四把,李铁在山上捡了两把,但是有一把摔断了,不能用了。手枪有四把。”
秀妹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总的手枪就有19把了,还有四把长枪。”
阿贵点头,“没错,多了这四把长枪,战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我们自己这边的.......呢?”
阿贵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四个弟兄,都在那边。”他往棚屋东边指了指,“用布盖着,等你们回来,看怎么处理。”
秀妹没说话,往那边走。
沙滩东边,四具尸体并排躺着,身上盖着布。
秀妹蹲下来,揭开最边上那具尸体上的布。
是个年轻的面孔,二十出头,是赵勇那队的,平时话不多,干活很卖力。
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秀妹忍着眼泪,把布盖回去,站起来。
“埋山上吧。”
阿贵看着她。
秀妹说,“不好送回去,埋山上,立个碑,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祭拜。”
阿贵想了想,“行。埋哪儿?”
秀妹往山上指了指,“就那边,找个能看海的地方。”
阿贵点了点头,“好,明天就安排。”
“抚恤金的事,昌少那边说每家先给五万,以后每月五百,给足三年。受伤的工资多给一年。”
秀妹顿了顿,“这笔钱昌少出。”
阿贵没说话。
秀妹继续说,“海盈这边,每人再给两万,一次性给。”
阿贵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
秀妹看着阿贵。
“大浪西湾先不住了。今晚所有人搬到西贡码头那边。那边工地的棚子挤一挤,不够的住旅店。等昌少订婚了,布洛克不敢动了,再回来。”
阿贵点头,“行,我让人收拾。那二号那边呢?”
“那边不动,继续干活。我现在过去一趟,跟黑仔说一声。”
阿贵嗯了一声,“那这边我去收拾。”
“嗯,去吧。”
蔡强看到秀妹跟阿贵在一起说话,也跑了过来,听了几耳朵。眼看他们谈话结束了,要各忙各了。
蔡强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了,“林老板,那个布洛克身边就两个人负责他安保,我们要不要......”
秀妹看着他,没马上回答。
阿贵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秀妹知道蔡强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对布洛克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秀妹看着蔡强,“蔡强,我问你,英国人在香港,最大的官是谁?”
蔡强愣了一下,“港督。”
“港督下面呢?”
“那就多了。布政司、财政司、律政司、警务处处长.....”
“对。”秀妹打断他,继续问,“布洛克是什么人?洋行大班,立法局议员,跟港督能平起平坐。他跟警务处处长比,谁大?”
蔡强不说话了。
秀妹替他回答了。
“处长在他面前,就是个看门的。布洛克要查海盈,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处长不敢不查,查完了还得跟布洛克汇报。”
她看着蔡强。
“你想想,连处长都怕他,我们动了他,会怎样?”
蔡强的脸色变了。
“一旦我们在香港动了他,海盈别想在香港立足了。”
秀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不是可能,是一定。到时候警署来查,不是走形式的那种查,是把你翻个底朝天的查。你有枪?非法持枪。你有人?非法集结。你有船?走私。经不起查。香港可是有几万个警察的,能人异士多的很。”
蔡强不吭声了。
“当然,不是说不动布洛克。”秀妹的语气缓了一点,“怎么可能不动他?不动他,那我们的弟兄不是白死了?”
她看着蔡强。
“但动他,不是现在动。得等过段时间,找好时机。起码不能是他们刚来动我们,我们立马就反击过去。”
“就算处长是昌少的岳父,到时候他都保不了我们。”
蔡强低着头,不说话。
秀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憋屈。弟兄们死了,你想报仇。我也想。但不是现在。”
蔡强抬起头,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
秀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她顿了顿。
“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们去。”
蔡强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林老板,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
阿贵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阿贵,盯着蔡强,不要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知道了。”
————————————
疤脸和阿坤坐的车到九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们两个人不敢在西贡再久待了,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个弟兄,那三个女人也没找到,他们要是不及时回去跟棠佬说一声。疤脸担心家里的老小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两人走在一条小巷子,走得很慢。
一个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被海水泡过,又干了,硬邦邦的,上面的血迹是褐色的。另一个腿上被划伤了一道,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巷子里的狗看见来人,叫了几声。
有人从窗户里探头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疤脸走到一栋三层的旧楼门口,停下来。
门口贴着对联,红纸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啪啪响。
疤脸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问:“谁?”
“我。”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留着寸头,穿着一件白色汗衫。他看见疤脸的样子,愣了一下。
“疤哥,你这是......”
“棠佬在不在?”
“在楼上。”
疤脸没多解释,带着大坤进去,上楼。
二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男人在打牌,看见疤脸他们上来,都停了一下。
疤脸没看他们,直接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口。
抬手敲门。
“进来。”
疤脸推门进去。
棠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盘账。六十几岁,干巴瘦小。
穿着一件宝蓝色绸衫,头发发白稀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糟老头子。
谁会想到这样的人,手底下竟掌控着四五百号人,垄断着香港大半的人口买卖生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