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抢救室门外。
王伯坐在长椅最靠边的位置，两只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子。他已经在这边坐了快一个钟头了，后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抢救室门上那扇小窗，盯着里面偶尔晃动的人影。
马哥站在他旁边，靠着墙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站不住，隔了一会就走到走廊拐角看一眼楼梯口，又走回来。
陈枝容是八点四十分到的，脚步比平时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带出一串短促的声响。她走到抢救室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头问王伯，“多久了？”
王伯哑着嗓子，“快五十分钟了。”
陈枝容没有追问，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她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提包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心好慌，心跳好快。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陆医生走出来的时候，陈枝容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到陆医生身边，着急问，“医生，怎样了？”
陆医生把口罩摘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他看了一眼陈枝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伯和马哥，“暂时稳住了，呼吸机已经接上了，他现在能自主呼吸，但需要机器辅助。人醒着，还没睡，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王伯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下，马哥把手从胸前放下来。两人都瞬间感觉身体一松，放下了心。
但陆医生没有走开，而是停顿了一下。
“陈女士，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
陈枝容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你说。”
“他这次不是普通的炎症。他肺部的损伤，更像是吸入了一种对呼吸系统有强刺激性的东西。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确定，但这个损伤……是不可逆的。”
“什么意思？”
王伯跟马哥也听到了，也都死死看着陆医生，就等着他给答案。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但他现在的肺功能已经没办法支撑他正常生活了。后续他需要持续使用呼吸辅助设备，不能劳累，不能长时间说话，不能剧烈活动。”
陆医生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说辞，“即便这样，以他目前的状况，加上他的年龄......我们估计，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走廊里瞬间死寂一片。
王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撑了一下墙壁，才站稳。马哥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陈枝容也是满脸震惊，“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吸入了什么？医生，麻烦你一定要救救他。”
陆医生艰难开口，“我们尽力了。病房里没有发现明显的化学物品，也不像是气体泄漏。但他的肺部的损伤特征，不符合任何一种常见病症。我们正在取样送去化验，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枝容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去情绪，哑着嗓子问，“那他现在能见人吗？”
“等他醒了再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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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狐在下午就知道了陈永仁没死，但是也比死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三楼护士站的护士都在说这个事，说明明看着挺好的，怎么才两天就情况急转直下，人就要不行了。
大家都在那边嘘嘘。
他听完这个消息，就立马回安全屋。
“他没死？”阿武问。
“没死。不过医生说最多只能活三个月，现在离不了氧气，说话都费劲。”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阿狐在他旁边坐下，“不办了。”
阿武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算了？”
阿狐笑了一下，“他那样比死了还难受。再去做点什么，反而便宜他了。让他慢慢熬着吧，等死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停了一下，“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布洛克。”阿狐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冷，“真正杀我大哥二哥的，是布洛克的那四个洋人。”
阿武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怎么对付一个英国子爵？”
“没事，我已经知道对方的橡胶园，总能找到机会的。”
阿武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变成了一句，“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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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开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在丁加奴附近的一个小港口停了一次，加了油，吃了点东西，又继续赶路。刘铮和船主轮流开船，秀妹靠在船舱里眯了一会儿，阿星在旁边打盹。
2月17号中午，快艇终于靠岸了。亚庇，沙巴的首府。码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水泥台子，几艘小船停着，远处有一排低矮的库房，屋顶的铁皮锈了一半。秀妹站在码头边上往四周看了一圈，皱了一下眉。
“怎么这么静？”
阿星跟在她身后，“这边人少，没什么大船来。我叔跟我说过，沙巴的渔产好，但配套跟不上。”
秀妹没有急着下结论。她沿着码头走了一圈，又看了那边的库房，还去问了码头边上的一个本地渔民。那渔民说沙巴的海确实好，鱼多，但他们捞上来的鱼要么自己吃，要么运去新加坡卖，运一趟成本很高。
秀妹蹲在码头边上，看着海面。水确实深，比威省那边深得多，大船肯定能靠。但周边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去古晋看看。”
刘铮：“古晋更远。”
“来都来了，看一眼再回去。万一那边比这边好呢？”
快艇又开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古晋。古晋的码头比亚庇热闹一些，有几艘大船停着，岸上有工人扛着麻袋走来走去，看起来像是运木材和橡胶的。秀妹在码头边上的小店跟店老板聊了几句。
“你们是来看码头的？”
“对，想做一个海产中转站，想看看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老板摇了摇头：“这边做不了海产。古晋的港口是河道港，船要开进来得走一段河，水深不够，大船进不来。要是做小渔船还行，远洋的大船靠不了岸。”
“那这边的渔产呢？”
“近海的鱼还行，没什么值钱的。好鱼都在外海，但我们这边的大陆架平缓，好渔场离岸远，小船去不了，大船进不来。”
秀妹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她道了谢，转身往外走。三个人站在古晋码头边上，天色暗下来了，河面上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看着还算安静。
秀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刘铮一眼：“走吧，明天一早就回去。”
刘铮：“不看了？”
“不看了，看够了。”
“这边都不如威省，要发展也是等海盈上市站稳脚跟了再来这边发展。”
“行，那回去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