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从古晋码头开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海平面以上。
海面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晃得人眼晕。
秀妹靠坐在船舱边，手里拿着那个本子，翻开威省那片海滩那页，皱眉在想着什么。
刘铮从驾驶台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船主在前面掌舵，阿星靠在船尾打盹。
“还在看？”
“嗯。”秀妹把本子合上，“看了沙巴和古晋，反而更确定威省那块地合适。”
“怎么讲？”
“跨区域航运成本太高了，外销很难。而且你也看到了，那地方太乡下了，到时候建码头，水泥、钢材、制冷设备、渔船配件等全部要从西马或者香港转运。这些费用很高，短期三五年起不来，陈兆昌的那三百万可能只听个响。”
刘铮默默点头，“想要能回本，起码要十年。”
“是啊，不能这样浪费这笔钱跟时间。等万丰站稳脚跟，海盈做大，我们再考虑沙巴这边。”
船在海上又开了一天一夜。
2月19号傍晚，快艇终于靠上木屋沙滩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一大片橘红色。
秀妹从船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坐了几天的船，脚底板都不太习惯踩实地的感觉。
阿星也跟着下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还是槟城舒服。”
秀妹笑了笑，转身对船主道了谢。船主摆了摆手，把快艇调了个头，突突突地开走了。
阿贵从木屋方向快步迎上来，“林老板，刘老板，你们回来了。”
“这两天没什么事吧？”秀妹问。
“没事，警察没再来。我们每天出海打鱼，正常得很。警察应该是没查到什么，就走了。”
“那就行。”秀妹松了口气，目光往沙滩方向扫了一眼，“走，回去说。”
几个人回到木屋，阿良已经烧了热水，泡了茶。秀妹坐下来喝了两口，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这几天有什么情况，说说。”
阿良放下茶杯，“就是陈永仁情况不太好。”
秀妹的手顿了一下，“怎么回事？”
“说是突然就不行了，吸不上气，上了呼吸机。阿弟打听到的消息是，他最多还能撑几个月。”
秀妹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当初阿狐的店被围，秀妹判断出陈永仁可能很快就会被救出来，她就问了阿弟他们槟城最大的医院是哪家，去盯着，看看陈永仁会不会出现在医院。
没想到真的就出现在医院。阿弟他们顺便就在医院蹲守下来，也没敢靠近，因为有警察在，只是让他们盯着看陈永仁什么时候出院。没想到今天还打探出了这个消息。
刘铮：“怎么突然就这样？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说是感染，但中央医院那边的护士议论，说他那个肺不像是普通感染。有人在传，医院可能有什么东西泄露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秀妹端起茶杯，盯着杯子里的水面看了一会。然后她放下杯子，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阿狐干的。”
刘铮转头看她，“你确定？”
“除了他，谁会费那么大劲去对付陈永仁？而且，陈永仁要是死了，对陈兆昌来说是好事。”
刘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秀妹站起来，“行了，不说这个。阿星，我们明天一起去。”
“好。”
——————————
2月20号，一早。
阿星开着面包车，载着秀妹和刘铮往威省北边那块野滩去。
车开了一个多钟头，在木麻黄林旁边停下来、
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林子上，木麻黄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条细长，风一吹就沙沙响。
这片林子少说有三四百亩，一眼望不到头。从林子边缘往外走，大概一两百米就是沙滩。
秀妹站在路边，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这片树林，比我想的大。”
上次她是在海边的位置看的，没发现往里这么深，这么远。
阿星：“是不小，这一带靠近海边，土质沙化严重，种不了庄稼，所以这片树林一直留着，算是防风林。”
秀妹看着阿星，“如果我想砍掉这片林子的一部分来建仓库，加工厂，土地局能批吗？”
阿星愣了一下，“砍防风林？”
“对，不需要全款，只需要靠海那一片，大概五十亩。”
阿星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老板的胃口这么大，“防风林是受保护的，不能随便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要看这块地的性质。”
“什么意思？”
“如果是私人地，土地所有人自己去申请，说明用途，通过环评，交一笔补偿金，是可以砍的。如果是政府地，那就难办了，还得去联邦土地局申请，要走很多程序，而且不一定批。”
秀妹：“那这片林子归谁管？”
阿星笑了一下，“我们的运气好，这片木麻黄林是1950年代初种的，当时是政府牵头，村里出地、出人力，种了这片防风林。地契上写的是丹绒村集体所有，但管理和维护是归威省林业局的。”
刘铮，“也就是说，林子的地是村里的，但树要怎么处理，要林业局点头？”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砍树，要跟村里和林业局两边谈。村里同意你用地，林业局同意你砍树，你才能动。而且砍了之后，可能还要补种。”
秀妹站在林子边，看着那些在风里摇动的树梢，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地是村里的，可不可以把这五十亩地直接买下来？”
阿星愣了一下，“买下来？”
“对，买断，不要租。地契写万丰海产的名字。买下来的地，我想建什么建什么，不用每年交租金，不用看别人脸色。”
阿星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没问过。村里的地，以前都是分的，或者租的。卖地，他们可能不一定愿意。”
“那就去问。如果愿意卖，价钱好商量。如果不愿意卖，再谈租的方案。”
“行，我去问问村长。”
阿星转身往村里走。（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