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太子行辕忽然传出消息:魏驸马病倒了!
再过两日,又有消息传出:魏驸马中毒昏迷,药石无灵。
再过三日,太子行辕开始暗中采办白布、寿衣、棺木。
冯盎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先是大喜,随即又生疑:“这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幕僚摇头:“下毒的厨娘亲眼看见他一日比一日虚,连床都下不来!”
“魏无羡再狡猾,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赌,他是太子的心腹智囊,他若真昏迷,太子那边必然大乱!”
冯盎思忖半晌,点头道:“再等两日,若太子行辕发丧,那便是真的死了!”
次日早上,冯智彧被叫回了冯府。
冯盎第一次对这个平日里正眼都不愿多瞧的小儿子,摆出了和颜悦色的态度。
“二郎啊,阿耶知道,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你大哥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冯智彧受宠若惊,点头哈腰:“阿耶说的是,大哥也是为了冯家好!”
冯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有这分心,阿耶就放心了,过几日府中要办寿宴,你也该为家里出出力了。”
冯智彧心里一跳,面上却愈发恭敬:“阿耶尽管吩咐。”
“去,让人把府中内外洒扫一新,再去城外庄上,把你大伯、三叔他们几家子都请过来,阿耶要借这寿宴,向岭南各州传一个信……”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毕露:“这岭南还是我冯家的岭南!”
冯智彧领命而去。
………
贞观九年十二月十二,冯府张灯结彩,满府上下喜气洋洋。
冯盎这次寿宴,办得比往年都大,府门前的石狮重新刷了金漆,廊下挂满红绸,管家带着几百家仆里里外外地忙,仿佛要把这大半年被太子压在头顶的晦气,一夜之间全冲个干净。
冯智戴亲自在门口迎客,一身锦袍,满面春风。
“家父六十五大寿,劳烦诸位叔伯兄弟远道而来!里面请!里面请!”
各方土司、豪酋、地方大族,但凡还跟冯家有些往来的,几乎都到了。
就算那些已经动摇的,也不敢在明面上跟冯家撕破脸,硬着头皮提着贺礼上门。
冯家祖宅外的两条街上,停满了马车。
李承乾没有来,他只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并附了一封贺帖,措辞客气,说是“本宫偶感风寒,不便亲至,改日登门赔罪”。
冯盎接了帖,笑容更盛:“太子殿下身子不适,老朽岂敢劳动?来人,把太子的贺礼供到中堂最显眼处!”
魏无羡也没有来。
但冯盎早有预料,因为魏无羡现在,本该“病”得下不了床。
寿宴设在冯府正堂。
堂中摆开十八桌,冯盎高坐主位,左侧是冯智戴与冯氏嫡系,右侧是岭南各土司豪酋,再往下是各州县的官吏士绅。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冯盎端着酒杯起身,环顾满堂,声音洪亮:
“冯家三代镇守岭南,历经多少风雨,今日这顿酒,不为别的,就为告诉诸位一句话,这岭南还是我冯家的岭南!”
话音落下,满堂轰然叫好。
有人带头起身,高举酒杯:“祝冯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纷纷附和,堂中酒气蒸腾,声浪如潮。
冯智彧坐在末席,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笑,跟着众人一起喊。
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正堂外。
院中,有一个小厮正低头疾走,穿过人群,消失在后堂方向。
冯智彧认出了那个小厮。
那是苏定方的人!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寿宴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入夜。
与此同时,魏无羡站在冯府后巷的角门外,背靠青砖墙,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精神却极好。
薛仁贵守在他身旁,低声道:“大人,冯盎麾下那五百死士,已尽数被调往府外街巷四门布防!”
“府中守卫换防的时辰,也按冯智彧给的图,提前了两刻!”
魏无羡点头,抬头望了一眼冯府上空。
夜很黑,天上看不见星月,像是有大雨将至。
魏无羡问:“都安排好了?”
薛仁贵点头:“火药全部用油纸包好,在冯智彧的掩护下,已经全部埋入冯府地下暗渠,只要点火,整座冯府,今夜就是一座坟墓!”
魏无羡沉声吩咐:“传令下去,等宴散之后,宾客离开,即刻点火!”
薛仁贵抱拳:“诺!”
魏无羡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冯府正堂。
老东西,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