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回京的第六天,崔神基、卢凌风、郑平安三人也相继回到了长安。
他们此番回京,明面上各有各的由头。
崔神基说是崔府要筹备年货。
卢凌风说是郑家商路需他回去打点。
郑平安则说母亲染了风寒,需在榻前尽孝。
三人前后脚入城,看似各不相干,实则都揣着魏无羡的嘱咐。
消息传到魏王府时,李泰正在书房里批折子。
他搁下笔,看向来报的杜楚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都回来了?”
杜楚客点头:“前后脚,相差不过两日!”
李泰手指轻叩桌面,胖脸上的笑意渐浓。
长孙冲这些天在平康坊进进出出,百花楼的账,他让人查过,足足花了百贯有余!
李泰心里那点疑虑,已淡了大半。
如今崔、卢、郑三家的年轻一辈又回了长安,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李泰看向杜楚客:“先生,你说本王若邀他们明晚来王府赴宴,如何?”
杜楚客沉吟道:“殿下是想把他们全拢过来?”
“不错!”李泰点头:“老一辈不肯站队,无非是怕站错了,将来不好收场!”
“可年轻一辈不一样,他们还没到那个位子,正是需要靠山的时候!”
“本王若现在拉他们一把,他们便欠本王一份人情,将来本王真到了那一日,这些人就是本王在世家中的根基!”
杜楚客点头,随即有些担忧:“殿下此举甚妙,只是……崔神基、卢凌风、郑平安三人,与魏无羡关系匪浅,殿下就不怕他们……”
“怕什么?”李泰嘴角一挑:“魏无羡已经死了,他们难道要为一个死人守义吗?世家子弟,最识时务!”
“再说了,崔神基的妹妹崔有容嫁给了魏无羡不假,可崔民干那老狐狸,未必真心跟魏无羡一条道走到黑!”
“至于卢凌风和郑平安,他们跟魏无羡更多是生意上的往来,人走茶凉,生意还在,他们没道理为了一个死人跟本王过不去。”
杜楚客拱手道:“既如此,卑职这就去安排!”
………
宴席设在魏王府后花园一处临水水榭,李泰亲自作陪。
酒过三巡,李泰放下酒杯,看着下方三人,叹道:
“三位贤弟,本王如今监国,朝中事多如麻,最缺的就是帮手!”
“你们年轻,有见识,有干劲,不该埋没在武功县那个小地方!”
这话说得直白,就差直接说,武功县那个小地方有什么出路?你们何不投靠本王?
崔神基举杯一笑:“殿下抬举了,我们几个哪有什么大才?”
李泰摆手:“神基谦虚了,你们都是望族嫡子,若是肯来帮本王,本王必定如虎添翼!”
他说着,目光在三张脸上一一扫过。
崔神基、卢凌风、郑平安三人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
来之前,魏无羡单独把他们三人叫到武功别墅后院,说得很清楚。
“回长安,投李泰,但要让他觉得,你们是自己想投,不是被人推着投。”
卢凌风当时问了一句:“大哥是想让我们去当细作?”
魏无羡摇头:“不是,你们去李泰身边,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觉得,五姓七望的年轻一辈,全都站到他那边了!”
崔神基三人心头了然。
崔神基神色一肃,朝李泰道:“殿下,神基不才,最近才看明白了一件事。”
李泰好奇问道:“哦?神基看明白了什么事?”
“五姓七望也好,关陇门阀也罢,说到底是靠朝廷吃饭的!”
“殿下如今监国,日后若能更进一步,神基和崔家,自然愿意跟着殿下走!”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李泰听懂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却仍端着:“神基这话,本王听得不太明白。”
崔神基端起酒杯,朝李泰举杯:“殿下明白的!”
卢凌风和郑平安对视一眼,也先后举杯。
卢凌风道:“殿下,凌风不善言辞,神基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郑平安补了一句:“殿下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李泰看着三人,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好!有三位贤弟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四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水榭外的夜风吹来,吹皱了池中的月影。
李泰放下酒杯,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心头大定。
长孙冲,已经投靠了他。
五姓七望的年轻一辈,几乎全站到了他这边!他离那个位置还会远吗?!
………
房遗爱是在事发后第十天被释放的。
大理寺给出的结案结论,像模像样,说是当日柳絮儿见一名流浪汉可怜,施舍了些食物。
结果那流浪汉见柳絮儿长得漂亮,起了色心,想要轻薄。
柳絮儿挣扎,那流浪汉一怒之下失手掐死了她。
至于她手中抓的那块碎片,是柳絮儿死前挣扎时,在地上随手抓的。
案卷写得工工整整,有口供,有物证,甚至还有那个“流浪汉”的画押。
只不过,那流浪汉在结案的前一夜,已经“畏罪自缢”了!
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压根就是扯淡!
哪有那么巧?分明是李泰为了拉拢房玄龄,故意给房遗爱设的局。
可不知晓内情的,却纷纷赞叹大理寺断案神速,公正严明。
朝堂上,李泰将刑部侍郎韩瑗好好夸奖了一番,说他“查案细致,不枉不纵”。
话音刚落,房玄龄便出列了。
他朝李泰拱手,语气恳切:“殿下,韩侍郎这次能迅速查明真凶,还犬子一个清白,臣感激不尽,臣恳请殿下,给韩侍郎记功嘉奖。”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韩瑗作为刑部侍郎,秉公办案,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功之有?
房玄龄哪里是在为韩瑗讨赏?这分明是在向李泰表忠心!
李泰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喜色,点头道:“房相所言极是,韩瑗升任刑部左侍郎,赐金百两!”
韩瑗出列谢恩,满面红光。
而朝堂上的局势,在这一刻,悄然生变。
房玄龄是谁?那可是当朝首辅,百官之首,连他都公开支持李泰,那说明李泰有极大概率能稳坐储君之位。
原本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瞬间不淡定了。
散朝后,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房相都投了魏王,看来魏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可不是?连韩瑗那种人都能升官,跟着魏王有肉吃。”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
后面的话没人说出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接下来几天,魏王府突然热闹起来。
递帖子的、送贺礼的、上门“请安”的,络绎不绝。
就连五姓七望中,也有人开始对李泰示好。
崔民干虽没有明着表态,可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避讳。
有一次在政事堂议事,李泰提出一个议案,崔民干竟第一个出列附议。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让李泰信心大增,他觉得自己离东宫之位,就差父皇一道立储的圣旨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