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春风得意之时,有一个人,始终不肯低头。
魏征!
李泰拉拢朝臣,打压异己,这一桩桩,一件件,魏征都看在眼里。
魏征频频上谏,说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
比如某地灾情赈济不力,比如某处官员考核不公,比如某道政令执行有偏差。
每一疏,都直指李泰监国期间的疏漏。
每一疏,都在提醒朝堂百官:这位监国的魏王殿下,并非没有过错。
李泰起初忍着。
可魏征越上越勤,措辞也越来越犀利。
有一回,魏征甚至在疏中暗指李泰“以权谋私,结党营私”。
李泰终于忍无可忍。
这一日早朝,李泰监国案后刚坐下,魏征便出列了。
“殿下,臣有本奏!”
李泰面无表情的颔首:“魏公请讲!”
魏征拱手道:“臣参魏王殿下监国期间,滥赏滥罚,以权谋私!”
话落,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李泰脸色铁青,盯着魏征,像盯着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魏征,你参本王滥赏滥罚,以权谋私,本王问你,韩瑗查案有功,本王赏他,有何不妥?”
魏征寸步不让:“韩瑗查案,本该追查真凶,可他从头到尾,只查了几天便草草结案!”
“此案疑点重重,他不查,却急着结案,他何功之有啊?”
“你!”李泰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房玄龄跨步出列,朝李泰拱手,语气沉稳:
“殿下,臣以为,魏公所言,虽有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
李泰盯着他,目光犀利。
啥意思?刚投靠本王几天,就要反水了?!
房玄龄不卑不亢,继续道:“韩瑗查案,确是为殿下分忧!”
“可魏公身为谏臣,上疏言事,也是分内之责!殿下若因魏公直言而加罪,恐伤殿下贤名!”
这话,听着像在替魏征说话,可细品之下,却是在替李泰着想。
李泰脸色缓和了不少。
房玄龄又道:“魏公乃三朝老臣,若因言获罪,天下人会如何看殿下?还请殿下三思!”
李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魏征这老东西,确实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随他闹去,自己不与他计较,如此倒显得自己宽宏大量,能容人!
想要收拾魏征,日后坐上那个位置,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李泰心头怒意渐消,看向魏征,淡淡道:“魏征,本王念你三朝老臣,今日不与你计较!可你记住,本王监国,国事为重,你再这般无理取闹,本王绝不轻饶!”
魏征朝房玄龄投去了愤恨的目光。
房玄龄面无表情,退回班中。
李泰见状,心中暗喜。
这两人闹翻了好,这样一来,魏征的威望,势必受损!
在殿不知情的百官都向房玄龄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先前房玄龄为韩瑗讨赏,大家已经认定他投了魏王。
如今他又替魏征求情,看似反复,实则是替魏王收买人心,这一手,实在玩得漂亮!
不得不说,人家能干到百官之首,当朝宰辅,不是没有原因的!
………
李泰回到魏王府,杜楚客迎上来,笑道:“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好大的威势!”
李泰咬牙切齿:“魏征那个老匹夫,若不是房玄龄拦着,本王今日就办了他!”
杜楚客摇头:“房相拦得对!魏征若因言获罪,天下人会怎么说殿下?”
“殿下如今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不能落人口实,房相替殿下想到了这一点,可见他是真心为殿下打算!”
李泰对此深以为然:“房玄龄这个人,确实比本王想的更懂分寸!”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沉声道:
“先生,你说,本王是不是该给房玄龄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杜楚客道:“殿下想给他什么?”
李泰想了想:“房遗直,如今还在吏部当个六品主事,本王可以把他提一提,放到户部去,做个郎中。”
杜楚客赞道:“殿下英明!房遗直是房家嫡长子,日后要继承梁国公爵位,殿下提拔他,房玄龄自然感激!”
李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眉:“可魏征那边,本王总不能一直忍着他。”
杜楚客道:“殿下莫急!魏征再能闹,也只是一个人!殿下如今手握长孙家、房家、崔家、卢家、郑家,五姓七望年轻一辈尽入彀中!”
“待他日,等殿下坐上那个位置,魏征又算得了什么?”
李泰笑了。
是啊,他手握这么多筹码,还怕一个魏征?!
………
李𪟝、程咬金、尉迟恭带着平叛大军一路东行,因为李𪟝刻意压着行军速度,走了一个多月才进入了齐州地界。
离齐州城五十里处,李𪟝正准备让人安营扎寨。
便见一名斥候打马而来,急声禀报道:
“禀将军,齐王府已经被围了,齐王李佑被典曹参军杜行敏拿下,燕弘亮、燕弘信兄弟已被就地斩杀!”
李勣嘴角直抽抽。
程咬金张着大嘴,好半天才回神:“老子还没动手呢,这就完了?”
尉迟恭黑着脸,骂骂咧咧:“窝囊废,真是窝囊废!”
不止他们三个,全军上下都觉得这仗打得憋屈。
这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当朝廷大军东讨齐州的消息传到齐州时,李佑正躺在王府后院的软榻上,怀里搂着新纳的第三十七房小妾,嘴里嚼着西域来的葡萄干。
“殿下!殿下!”
燕弘亮连滚带爬冲进来:“朝廷派兵了!李勣为大总管,尉迟恭、程咬金为左右先锋,领兵一万,奔齐州来了!”
李佑听到这话,惊得从软榻上掉在地上。
燕弘亮见状,忙安慰道:“殿下莫慌,咱们已聚集三万兵马,兵力是他们的三倍,定能杀得官军片甲不留!”
紧随其后的燕弘信满脸堆笑道:“殿下,臣有一计,可保齐州无恙!”
李佑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燕弘信一本正经道:“殿下可先封我与兄长二人为左右大都督,各领一万兵马,出城迎敌!”
“我与兄长自幼习武,熟读兵书,定能杀得官军片甲不留!”
李佑大喜,当即拍板:“好!那就封你为拓东王,你为拓西王!各领一万精兵,明日出城迎敌!”
燕弘亮和燕弘信当场拜谢,感激涕零。
“殿下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为殿下守住齐州!”
当晚,李佑在王府摆了庆功宴。
酒过三巡,喝得满脸通红的燕弘亮端着酒杯站起来,拍着胸脯道:
“殿下不必担心!我右手拿酒杯,左手提刀,便能杀光官军!”
话落,李佑哈哈大笑,拍着燕弘亮的肩膀道:“好!本王有你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