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课,叫断案与合法抄家。
校场上风沙未停,一块黑板被推到点将台中央。
【南山必胜客】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一个活阎王。
“都把耳朵竖起来。”
他用教鞭点了点黑板。
“你们以后下地方,别急着摆青天大老爷的谱。”
台下一万名新科官员面面相觑,不少人挺直了腰背。
他们大多出身低微,是木匠,铁匠和农把式,被这场新式科举硬生生推上了官场。
他们会算账画图,也会造机器。
可面对盘踞地方几百年的乡绅大族,这些人心里还是发虚。
【南山必胜客】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士绅愿意听道理,那是你刀还没摸到他的账本。”
“等你查他的田,开他的仓,断他的私兵,他嘴里的圣贤书就会变成刀子。”
“你们要是还拿老实人的规矩跟他们斗,连县衙大门都守不住。”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合法化三个大字。
“今天这堂课只教一件事。”
“怎么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还让围观百姓替你喊依法办事。”
台下瞬间安静。
李二牛站在最前排,手里紧紧抱着一本厚笔记。
他原本是个木匠,过去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凭手艺吃饱饭,给老娘换间不漏雨的屋子。
如今他成了状元,马上要去地方做官。
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县令到底该怎么当。
【南山必胜客】把一本破旧的《大明律》举了起来。
“这东西,要学。”
他把书丢在讲台上。
“但你们只背条文,等于把刀柄递给对面。”
台下不少官员脸色微变。
【南山必胜客】推了推眼镜,祭出资本法务的绝活。
“对老实百姓,法是尺子,量清楚就行。”
“对不听话的士绅,法是网,网眼大小由朝廷说了算。”
他竖起三根手指。
“都给我把这三个词刻进脑子里。”
“消防安全隐患。”
“环保排污不达标。”
“寻衅滋事。”
一万名新官听得一脸茫然。
探花王铁柱是个常年抡大锤的汉子,头顶微秃。
他挠了挠头举起手。
“大人,俺有个问题。”
【南山必胜客】看了他一眼。
“问,别装懂,装懂才害人。”
王铁柱瓮声瓮气地发问。
“要是真有地主把账做干净,仓里也没藏粮,咱们总不能硬栽吧?”
不少人跟着点头。
这些新官虽然被玩家喷了快半个月,心里还残留着朴素的是非观。
没罪就是没罪,有罪才能抓人。
这道坎他们一时间还迈不过去。
【南山必胜客】翻了个白眼。
“硬栽?”
“你还没当官,先把自己当土匪了?”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
“记住,咱们不栽赃,咱们查标准。”
王铁柱愣住了。
【南山必胜客】继续发问。
“他家粮仓那么大,放沙土灭火桶了吗?”
王铁柱张了张嘴。
【南山必胜客】又问。
“他家厨房天天烧柴,烟囱冒黑烟,烟尘处理过了吗?”
王铁柱没接上话。
【南山必胜客】接着追问。
“他家门口那么宽,家丁天天站一排,挡没挡百姓走路?”
王铁柱再没声了。
【南山必胜客】转身面向全场。
“看明白了吗?”
“旧士绅厉害的地方,是把不公藏在祖宗规矩里。”
“你们要做的,是把新规矩竖起来,再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他说完,伸手指向远处站岗的城管。
那些城管腰里别着铁尺,手里正拿着罚单本。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就用最后一招。”
“让城管去他家大门口蹲着。”
“他左脚先迈出来,就问他是不是准备聚众闹事。”
“他右脚先迈出来,就问他是不是准备逃避调查。”
台下有人倒抽凉气。
【南山必胜客】一掌拍在讲台上。
“都别光顾着学坏,靠山王府的底线也给我背熟。”
“不许乱杀百姓,不许私吞公产,不许破坏生产资料。”
“你们的刀,只能砍向抗税,囤粮,养私兵,勾结外敌的旧势力。”
“谁敢拿这套东西去欺负普通百姓,城管先抄你们的家,锦衣卫再去刨你们的祖坟。”
这一句话落下,台下反而松了口气。
他们怕的不是手段狠,而是做事没边界。
有了底线,这把刀他们就能握得稳。
李二牛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一行字。
狠,不能乱狠。
刀口要对准该死的人。
第三堂课,叫殖民地管理与教化。
讲师是【网游带师兄】。
他一上台,直接把一张中亚地图钉在木板上。
“到了新领土,第一件事别忙着修路,也别忙着收税。”
他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在地图上点了点。
“先找矛盾。”
台下的新官们神色一紧。
“当地贵族和平民有没有旧账?”
“宗教和商队有没有积怨?”
“游牧部和种田部抢没抢过水?”
“老贵族和新军官有没有互相看不顺眼?”
他用匕首尖点了点地图。
“只要有仇,你们就有路可走。”
“挑一拨,打一拨,扶一拨,再养一拨。”
“别急着亲自下场,官印最值钱的地方,就是让别人替你流汗,替你挨骂。”
【网游带师兄】看向李二牛等人。
“扶白手套可以,但别把命根子交出去。”
“账本要握在你手里。”
“粮仓钥匙要握在你手里。”
“城门,矿山,水源,学校,全都要握在你手里。”
“白手套只能替你挡骂,不能替你坐江山。”
这话一出,几个曾经当过小吏的新官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网游带师兄】继续说道。
“等白手套替你收够了黑钱,抓够了壮丁,民怨快压不住的时候。”
“你再以青天大老爷的身份进场。”
“当众砍了白手套,开仓放粮,免三个月税。”
他摊开双手。
“钱进了库,民心也收了,骂名让死人背走。”
“这就叫名利双收。”
台下死一般安静。
这种缺德到冒烟的治理逻辑,彻底掀翻了他们过去的人生经验。
可偏偏大伙越想越觉得实用。
……
为了现场教学,玩家导师们从死牢里拉上来一批死硬派地主。
他们有的勾结流寇,有的囤粮逼死百姓,有的私养打手冲击县衙。
甚至还有在灾年把赈济粮掺着沙子卖给饥民的败类。
其中一名大地主被五花大绑扔在台上。
哪怕被捆得结结实实,他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有种打死老爷我。”
“我朝中有人,兵部侍郎是我同年姻亲。”
“你们这群泥腿子,也配审我?”
李二牛被导师强行推到了台前。
他手里握着审讯用的皮鞭,手心全是汗。
那地主还在骂。
“打啊。”
“你敢动手,老爷我还敬你有三分胆。”
李二牛举着鞭子,半天没敢抽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血,木匠做活削掉一块肉都是常事。
可真让他对一个大活人动刑,心里还是发怵。
【雷可汗】凑到了他身后。
“别急着抽。”
李二牛愣了一下。
【雷可汗】盯着那个地主。
“这种老狐狸,几鞭子换不来实话。”
“他怕的从来不是疼。”
“那他怕啥?”
李二牛没明白。
【雷可汗】接着引导。
“你别问他怕不怕死。”
“这种人早把命算进账里了。”
“你问他,他孙子以后还想不想进官学,还想不想考编,还想不想住朝廷的低价房。”
李二牛浑身一震。
这招太毒了,比皮鞭毒上百倍。
他咬着牙,照着这番话吼了出来。
“本官只再问你一次!”
“你若不招,全族三代剥夺一切科考资格。”
“族中子弟不得入官学,不得进大明重工,不得买朝廷的低价房。”
“凡是朝廷给的饭碗,你家人这辈子都别想碰。”
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大地主,脸色一下惨白。
他眼里的傲气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扑通一声跪趴在木板上。
“不行!”
“大老爷,不能断我孙子的前程啊!”
“我招,我全招了!”
他拼命用头撞着木板。
“十万两现银,全藏在祖坟第三口棺材底下。”
“还有二十七箱地契,藏在祠堂夹墙里。”
“我连夜带你们去挖,求大老爷高抬贵手,给我孙子留条路吧。”
李二牛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这双长满老茧的手,以前只会推刨子,拉墨线。
可现在仅仅动了动嘴皮子,就让一个横行乡里的大地主跪地求饶。
他这才明白,县令手里的官印,是一把能决定家族兴衰的快刀。
【雷可汗】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今天。”
“刀拿稳了,你是官。”
“刀乱砍,死得最快的也是你。”
李二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脸上的畏缩,眼底多了点新东西。
那点东西不亮,却足够硬。
像一把刚开刃的官刀,第一次碰到了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