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大宅那两扇黄铜雕花大门,砰一声拍在墙上。
姬望洲一路小跑穿过前厅,小羊皮短靴踩得实木地板咚咚响。
客厅里,姬夫人刚端起白瓷茶杯,星网早间八卦才放到“某某名媛二婚”,怀里就撞进来一个人。
姬望洲两手揪住她的刺绣披肩,嗓门拔到最高。她这一嚎,头顶水晶吊灯的坠子叮叮当当乱碰。
“妈咪!没法过了!活不下去了!”
“军部那群老王八蛋黑了心肝!看我不顺眼,要把重霄扔去虫子窝里当点心啊!”
嚎得挺惨。
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脑袋在姬夫人怀里拱来拱去,把那件真丝裙拱出好几道褶。
姬夫人手一抖,热茶差点泼在裙子上。她看都不看,杯子往茶几边上一撂,搂住闺女又揉背又摸头。
“哎哟我的心肝!谁敢给我们洲洲气受?不哭不哭,你一哭,妈心肝脾肺肾全跟着疼!”
二楼书房的门哐当撞开。
姬父穿着家居常服冲出来,刚到楼梯口,右脚的拖鞋先一步滚了下去。
身后三个兄弟挤成一团。二叔手里卷着平板,三叔眼镜滑到了鼻尖,四叔袖子挽到一半,外套扣子全扣错了位。
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们顺着旋梯往下冲,脚步又大又乱,谁也不让谁。
“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祖宗了?”
姬父一步跨三级台阶,光着的那只脚踩上大理石,凉得他一哆嗦,嗓门倒一点没小。
二叔拿平板指着门外:“哪个不长眼的?警卫连呢?调一个营过来!”
姬望洲把脑袋从亲妈怀里拔出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粉格子小手帕,按住干巴巴的眼角,肩膀一耸一耸。
“爸比!二叔三叔四叔!”
“他们欺负我是 F 级小废物,说我没用,我认了!可他们还要扣重霄的兵权,逼他带三千号伤兵去二号星当靶子!”
她吸吸鼻子,手帕抖得飞快。
“调令上写得明明白白,重霄顶在最前头送死,功劳全算后方特派组的!”
“呜呜呜……重霄要是让虫子啃得骨头都不剩,我不就成未亡人了?以后名媛聚会,谁都能指着我脑门笑话!”
“更要命的是,全星际上哪儿再给我找一张这么下饭的帅脸啊!”
四个男人在沙发边一个急刹,站成一排。
三叔推正眼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二叔挠挠脑门,偷偷瞄了大哥一眼。
谁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是个作精?
真伤心的人,手帕早湿透了,哪有工夫一边哭一边分条列点地骂街,末了还惦记着人家那张脸。
可知道归知道。
自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就算躺地上打滚假哭,那也得是地面的错!
姬父一巴掌拍在紫檀木茶几上。
咔嚓。
两寸厚的桌板裂开一道缝,茶杯蹦起半尺高,茶水泼了一地。
“欺人太甚!”
他脸膛涨得紫红,门口的管家都缩了缩脖子。
“我闺女看上的脸,轮得到那帮坐办公室的指指点点?敢让我们姬家宝贝受气,军部那群老杂毛是活腻歪了!”
二叔把平板往桌上一砸。
“反了天了!老子当年在前线打虫皇的时候,魏老鬼还在后勤仓库偷喝营养液呢!现在混上个后勤总长,敢来动我们姬家姑爷?他长了几个脑袋!”
三叔已经掏出光笔调出了条例。
“最高军事法案第三百二十条,未经统帅部全体议员签字,强夺前线将领指挥权,视为违宪叛国!我这就起草联名追责书,不扒魏老鬼一层皮,我名字倒着写!”
四叔一把扯开领口,崩飞两颗扣子,露出胸口一道旧疤。
“大哥,别废话了!调两队重装机甲护卫,咱们去军部大楼堵门!”
一颗扣子骨碌碌滚到了姬望洲脚边。
她手帕还捂在眼角,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把四个人挨个打量了一遍。
【宿主,你这哪是哭戏?这是精准拿捏全家的遥控器。】 小甜筒在她脑子里乐得打滚,【还有你家这护短劲儿,评星际五好家庭都屈才了。】
【什么护短,这叫家庭凝聚力。】
姬望洲又抽搭一声,把腕上的光脑往茶几上方一扫。
淡蓝色光屏弹出来,军部那份盖着红章的临时调度令悬在半空。
“爸,你看第二条和第三条。连抚恤金都得走特派组审批,摆明了觉得我们姬家保不住这个女婿,在试咱们的底线呢。”
姬父扫都没扫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眼睛只落在末尾特派组的签名上。
“试?他们也配!”
他在最高加密通讯栏上连戳几下,戳得光屏都跟着晃。
四块全息屏同时弹开,赵、钱、孙、李四家的家主全被强行拽进了频道。
赵家主叼着烟斗,睡袍还没换:“老姬,一大早火急火燎的,你家后院着火了?”
“少废话!”姬父冲着屏幕吼,“军部特派组把主意打到宿重霄头上,逼他交了兵权去送死!今天他们敢动宿重霄,明天就敢借战时管制,收你们几家的矿区分红!”
“老子要把首都星第三航线和第七跳跃点全掐了,挂个无限期断电检修!”
“你们四个,联合印信拿出来!谁敢往后缩半步,回头别怪我姬家断了你们的能量石!”
四个老头在屏幕里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劝架。
各自摸出家主私印,啪、啪、啪、啪,在联合声明上盖了四个红戳。
“早看魏老鬼不顺眼了,算我赵家一份。”
李家主一摊手:“检修好啊,我们李家那几条货运轨道,今天也该‘故障停运’了。”
钱家主:“我家的轨道炮台正好到年检期。”
孙家主想了想:“我家……我家在后勤采购处上班的那个表侄,今天请病假。”
前后不到三分钟,一份五大世家联合抗议令新鲜出炉,印泥都还没干。
姬父关了光脑,从衣架上扯下大衣往肩上一甩,领着三个兄弟就往外冲。
姬夫人追在后头:“老姬!带警卫连去!别吃亏!还有你的拖鞋!”
姬父走到门槛,脚步一收,扭头看向沙发上还捂着脸的闺女。
他又大步折回来,在姬望洲头顶胡乱搓了两把。她早上花半小时弄好的发型,被搓得翘起好几撮呆毛。
“宝儿,别嚎了,嗓子嚎哑了,心疼的还是你妈。”
他哈哈一笑:“在家吃你的草莓小饼干,看你爸去军部作战室,把那帮孙子的桌子掀了!”
姬望洲顶着一头呆毛,麻利地把手帕塞回兜里,仰起脸笑得甜滋滋的。
“爸比,二叔三叔四叔,掀桌子记得用脚踹,踹响一点!”
“得嘞!”四叔回头比了个大拇指。
四个大老爷们呼啦啦卷出大厅。没多会儿,门外的重型悬浮装甲车一台接一台吼起了引擎。
姬夫人转头吩咐管家:“快,热两杯浓糖牛奶,给小姐润润嗓子。瞧把孩子委屈的,嚎得多累。”
管家看了一眼小姐那双一点水汽都没有的眼睛,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去了厨房。
姬望洲往软沙发里一陷,两条腿翘上扶手。
热牛奶泡着草莓脆片,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门外的引擎声越来越远,她哼的小调也越跑越远,跑到隔壁调上去了。
动动嘴皮子,军部作战室就得掀桌。
这就叫拼爹。
至于那个极品帅哥,等他毫发无损地回来,接着老老实实给她当电子榨菜。
这咸鱼日子,真舒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