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红日跃上地平线,霞光万道,璀璨夺目,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金色的丝绸。远处乌克兰上空一片通红,像着了一场大火。
破船在土耳其海峡北出口附近“守株待兔”几天,已有两艘军火自投罗网,可惜都不是南非人的货。
翁一把萨丫子、谷正威、范成和李文炳四人派往乌克兰基辅、敖德萨等地去寻找南非佣兵团的蛛丝马迹,只要能捉住一个,那就全都跑不了。
这段时间,翁一忙昏了头,把落在北欧游荡的“独行大侠”杜斌给忘了,在部署谷正威等特工去乌克兰侦查时才记起这回事。特工和特战队员是两码事,气质、化妆、语言、姿态、行走等基本功,这个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尤其是一线部队出身的特战队员,深深烙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很难与普通社会人融合。
翁一在丹麦欧登塞找到杜斌和老毛子米沙时,他们俩在一家中餐厅干活,杜斌是厨师,米沙是切菜配菜的帮厨。
他们是特工行业里的佼佼者,无论在哪里、干什么,干一行像一行,厨艺、刀工不比职业学校出身的年轻人差。丹麦人对中餐的喜爱程度估计可以排在欧洲人的前列,饭点一到,中餐厅几乎座无虚席,翁一赶紧让他们先去干活,做人要有始有终。
餐厅热闹了两小时,来客渐止。
翁一点了一个东北乱炖,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滑蛋牛肉,一个鱼头汤,等两人下班一起吃一口。
去吧台拿酒时,翁一惊喜地发现,餐厅有四川宜宾的五粮液!在对待东方文化偏于保守姿态的丹麦,在童话作家安徒生的故乡欧登塞,居然出现爆火的中餐厅,还有东大名牌白酒五粮液,这个有意思了。
杜斌和米沙换好衣服出来,三人开了两瓶五粮液随意地吃喝着,聊天话题局限在天气、餐厅、白酒、菜品上。米拉酒量不错,二两白酒一口闷,不一会儿,两瓶五粮液见底。翁一没有问“再来一瓶”,三人埋头吃饭。
吃完饭,分了烟,翁一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在洛兰岛,他欠我两瓶好酒。你们跟我走一趟?”
杜斌毫不犹豫道:“好。”
米沙犹豫半晌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翁一笑着不言语。
杜斌恼怒道:“然后呢?等机会?你还有什么机会?”
米沙:“我的好兄弟,我今年四十六。你玩累了可以回家,我回不了家。我不能拖累你,而且...”
杜斌:“不想和情报组织有瓜葛,对不对?怕被人卖了对不对?”
米沙没啃声,杜斌说中了他的心思。但杜斌却越发恼怒,揪住米沙的衣领低吼:“你这个老混蛋、大白痴,你有听说东大把人卖了的事?我有纪律,不能把他的特殊身份告诉你,但是他愿意暂时接纳你,是你大白痴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机会,明白吗?”
米沙看向清秀干净的翁一,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温和微笑的大男孩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过,既然并肩战斗一年的老朋友发火了,看样子是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米沙:“翁一先生很抱歉,刚才是我喝多了说胡说。您的邀请,米沙感到很荣幸。”
翁一点点头,没说话。
一根烟抽完,翁一起身朝门外走,杜斌和米沙也站起来跟上,走到一个隐蔽处,翁一示意两人到他身边,搭上他们的胳膊。
“如果恐高,最好闭上眼睛。路不远,很快就到。”
不一会儿,三人降落在樱桃城堡门口。守门的族人见到翁一莅临大为欣喜,一个殷勤地迎三位客人进门,另一个疾步去里间报讯。
正在晚餐的威廉夫妇放下刀叉跑出来,和翁一紧紧拥抱,翁一嫌弃地推开威廉,搭住夫人的手腕感应。
“夫人,恭喜、恭喜。”
“翁一,我现在很好,谢谢你。”
“所以,我们去喝一杯?”
“哈哈,如你所愿。请!”
“亲爱的夫人,威廉先生,这位是我的东大同事杜斌,这位是老毛子朋友米沙。”
“你们好,请!”
夫人去厨房做翁一爱吃的甜品,威廉则陪客人坐客厅聊天。一人一杯樱桃红酒,客厅里酒香四溢,主客谈心渐浓。
进了城堡,杜斌、米沙仿佛换了一个人,彬彬有礼,谈吐风雅,和威廉宛如多年老友般;待夫人端着甜品出来,杜、米两人便停止叙话,礼貌起身相迎,然后不露痕迹恭维几句,哄得夫人笑意盈盈,这就是一个高级特工的厉害之处。翁一在来时路上感应了一番,这个米沙的能力确实不错,但命运似乎总是和他开玩笑。
米沙从小活泼好动,喜欢篮球、足球等有激烈对抗的体育项目,但中学老师的父母却硬生生把他培养成了一个“钢琴神童”;报考大学时,他填报的第一志愿是老毛子家人民友谊大学的国际文化专业,但他的父母却把他的第一志愿改动为新西伯利亚国立大学的生物学;大学本科毕业,他想去英国剑桥大学深造,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父母同意了。
但这次是大毛子家情报组织找上门做通了他的父母思想工作,要求米沙为伟大的祖国服务。在基地集训了两个月,懵懵懂懂的米沙终于走上了一条和他从小树立的理想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不能回头的不归路。
在二十八岁时,屡立大功的米沙回国结婚,妻子是组织为他挑选的革命后代。两年后有了女儿,米沙也习惯了国内的行政工作,但大毛子国突然解体,像米沙这样有国外经历的特工又被派往国外工作。
米沙离开妻女去瑞士,职务由驻英国情报组负责人升级为驻中欧区域行动组负责人。几年后,又一次因功升级,成为驻欧洲大区行动组负责人。
四年前,接到国内总部的指示,命令不计代价干掉逃亡欧洲的石油寡头拉基米尔。接到任务后,驻欧洲情报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几个月后终于在瑞士卢塞恩找到了拉基米尔。
拉基米尔的临时住处是一个半山腰的石头房,只有一条小道与山下连通,初步情报显示,拉基米尔身边有四名贴身保镖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团队,没有重武器根本攻不上去。
而且很要命的是,只要枪声响起,行动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走人,别看瑞士是一个中立小国家,但人家有钱,军队配备的武器不比一些大国家差,尤其新型战机和武装直升机非常现代化。若是半小时内搞不定,那就只能放弃任务走人,不然就等着当“活靶子”吧。
若是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遇到这样的难题,大多是先上报再求援,或是原地守候等待机会;但老毛子家不行,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那就必须是不惜自己的性命去完成任务。
米沙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好办法的办法,命狙击手潜伏至山对面去寻找狙杀机会;命大部行动组队员待天黑时潜行上山,等出现机会时不惜性命猛冲上去攻击;而米沙自带两名机枪手去山下景区盗取观光直升机,打算亲自驾驶直升机飞临至拉基米尔住所上空进行火力压制,有机会就机降下来攻击,若是不能安全降落,火力压制也没什么效果,那就把直升机直接当炸弹使,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米沙等人花了大精力盗得一架观光直升机,通知行动组一刻钟后发起攻击。
直升机起飞后直接往山上飞,不料尚在攀升中途时,山中突发异变,几个车队如火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两架战斗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四架武装直升机从西南方向“突突突”快速推进,很明显,这是被瑞士军方包了三明治。
米沙见大事不妙,马上通过对讲机和直升机自带喇叭命令队员分头逃散,又令两名机枪手打开舱门准备开火,把“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
但瑞士军方必定是得到了详细情报,分出两架武装直升机过来拦截米沙,另两架依旧朝行动组方向直扑而去。米沙无奈之下进行超低空飞行,逃离武装直升机包围圈后,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车队,希望能给队友们留出逃跑的时间和一条逃散的后路。两名机枪手比较给力,无论直升机怎么晃动,一个能稳稳压制下面车队的行进;另一个拼命压制住两架武装直升机抵近临停。
但是,随着另外两架直升机过来支援,米沙只能再次降低飞行高度逃跑。途中,命令两名机枪手立即跳伞逃命;随后,孤身一人的他把直升机的速度提升至极点,迅速爬升高空后朝半山腰的拉基米尔住所方向飞行。他想着,他死也要死在那里,万一把目标也撞死了呢?
一心求死的他,最后没死成。在距离石头房不到百米时,几发机关炮弹击中直升机的尾翼、机舱和螺旋桨,直升机歪歪扭扭坠落在一个山林中,随着一声轰响,山林燃起熊熊大火。而幸运的米沙在飞机坠落前屈身抱头冲出机舱,身体撞到一颗大树树杈后斜向飞弹出去,身子高高坠落,然后屁股落地,屁股底下是一个厚厚的雪堆。
清醒过来的米沙自我诊断一番,右臂软组织挫伤,左前臂骨折,肋骨估计有一至两根骨折,头没事,腿脚没事,不幸中之大幸。
砍了一段树枝固定好手臂骨折处,往挫伤处喷上消炎药水,但肋骨部分暂时没办法,只能熬着。
身上有***枪,三个备用弹夹,四颗手榴弹,一把匕首,自己还有战斗力!估摸着石头房的大致方向,米沙忍着痛艰难行走在厚厚的雪地里,但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发现方向根本不对。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木头屋,木屋前小溪流淌,有几只傻头傻脑的小兽在周边觅食,偶尔还有美丽的鸟儿飞来,好一派和谐自然景象。
体力不支的米沙进入木屋扫视一圈,便心中大定,这里应该是山中猎户们的临时落脚点。
木屋分两个小间,外间一角有一堆整整齐齐的柴火,墙壁上悬挂着毛皮、头骨、兽角;里间有火炉、土灶、铁锅、水壶,有风干肉、面粉和一袋盐,土灶旁还有一个软草堆和一件厚大衣。
一个人处在绝境或是胸中憋着一口气时,人体的潜能会全部爆发出来,行动力、忍痛力能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极点;但人一旦泄了气或是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居所休憩,身上所有的负能量就会一起显露出来,特别是伤痛。
米沙在木屋时醒时晕,七八天后才慢慢有所恢复,强撑着病体沿着小溪慢慢往下走,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户人家,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现金,求得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电话打进自己上司的私密手机,刚报上自己的身份代码,上司不等他开口详说便急速地说了三句话:“别回来。等消息。妻女我照顾。”
米沙明白了。此次行动失败,死了不少人,高层必定震怒,那么,神秘消失、生死不知的行动负责人米沙就是最好的替罪羊。除非能活捉出卖此次行动的黑手或者活捉拉基米尔送回国内,不然,米沙就是叛国者。
米沙成了一头孤狼,不但要暗地里寻找黑手的线索,还要对付来之组织的追杀。就那么一次偶尔的机会,杜斌和米沙在挪威一家咖啡店相遇,两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双方开始互相仔细打量,记忆绝佳的杜斌在一张家庭合照上见过米沙,便报上米沙的妻女名字和小超市的名称,随后调侃道:“米沙,老子被你害惨了。帮了你家里一次,现在被克格勃特工盯上,让我每天不得安宁。你必须赔我损失。”
米沙心里一松,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这是一个特工的基本功。
“好,我兜里还有四百元,我请你喝酒。”
“行,喝酒去。”
然后,他们俩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好朋友。
前几天接到国内总部通知,杜斌极力劝说米沙暂时去东大歇一歇,一把年纪了,只要一次失手就是丧命,而且还是含冤而死,这不是为国而战战死,不值当。于是,米沙便跟来了。
翁一想帮他一把,若是运气好,还能从拉基米尔身上榨取一笔钱。
翁一问米沙:“米沙,你猜这个拉基米尔,现在应该在哪里?”
米沙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杜斌,杜斌朝他摇摇头。米沙瞬时醒悟过来,杜斌和他一直在一起,不可能是杜斌说漏了嘴;而且,他和杜斌提起过这件事,但从没提起过“拉基米尔”这个人。那么,这位翁一先生要么是克格勃高层的座上宾,要么是东大神秘力量的拥有者,无论他是哪一方,都是米沙的希望。
“先生,拉基米尔常居在英国伦敦或是瑞士伯尼尔,这两个贵族小区守护很严格,连警察都不能随意进去。”
“嗯,等吃完夫人的甜点,我们去看看他在不在。”
翁一走出客厅,朝东南方仰天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乐滋滋现身。
“大人,有好吃的?”
“嗯,威廉夫人亲手做的甜品,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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