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五月,凉州大地,烽火燎原。羌乱的烈焰自金城郡燃起,如同草原上失控的野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席卷了陇西、汉阳、武都、北地、安定诸郡。边章、韩遂竖起反旗,所到之处,羌、氐各部落群起响应,攻城略地,势如破竹。金城太守陈懿战死,护羌校尉冷征捐躯,令居城破,白石县陷,一座座城池相继沦陷,一个个官吏惨遭屠戮。各地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抵洛阳,可中原战场的大军仍深陷颍川黄巾之乱,分身乏术,无暇西顾。
凉州的生死存亡,终究只能靠凉州人自己。
汉阳郡冀县,太守傅燮紧闭城门,广募丁壮,日夜巡守城防,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本是北地灵州人,出身将门,性情刚正,在凉州士民中素有威望。羌乱初起,他便当机立断,加固城墙、囤积粮草、修缮防御,誓与城池共存亡。傅燮伫立城头,望着城外远处隐约升腾的烽烟,面色沉毅如铁。他心中清楚,自己手中仅有不到两千郡兵,而城外,罕羌、略阳氐的联军早已虎视眈眈,杀机四伏。可他别无选择——守住冀县,汉阳郡便尚有根基;守不住,这片土地便会沦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
武都郡下辨县,太守种劭倒是早有准备。此前他积极响应凉州刺史梁鹄的檄文,大肆征发郡内丁壮,如今羌乱爆发,这些临时征召的兵卒恰好派上用场。种劭下令紧闭城门,将城中丁壮编成队伍,分派弓箭、滚石等守城器械,严阵以待。武都郡本就山高路险、易守难攻,即便武都氐部落起兵响应羌乱,种劭也并无太多担忧,只待叛军来犯,便以险据守。
北地郡富平县,太守缺位,由郡丞代行太守之职。他一面督促军民加固城防,一面派人星夜向邻近的安定郡求援,可求援的信使迟迟未归,城中人心惶惶。滇零羌、零吾羌的骑兵在北地郡的草原上纵横驰骋,焚烧村落、劫掠乡里,所到之处,鸡犬不宁。富平县城如同茫茫烽火中的一座孤岛,孤立无援,在羌骑的袭扰下苦苦支撑,不知能坚守到何时。
安定郡临泾城,太守王钦的日子最为难熬。此前他为响应梁鹄的檄文,强行征发羌、氐部落的丁壮充军,早已激起各部落的深仇大恨。如今滇零羌、零吾羌、狼羌同时起兵,第一个目标便是临泾城。王钦困守孤城,日夜提心吊胆,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心中满是悔恨,却早已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死守。
陇西郡狄道县,太守李参召集郡内各县豪强,齐聚太守府,共商守城之策。此时的陇西郡,虽未遭到叛军大举进攻,却也已是风雨飘摇——钟羌在临洮一带起兵,当煎羌、沈氐羌、封养羌等部落纷纷响应,叛军的势力不断壮大,随时可能兵临狄道城下。
五月初三,狄道县城,太守府内,气氛凝重如铁。李参端坐堂上,面色焦虑,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沉声道:“诸位,羌乱已起,金城、汉阳皆已告急,危在旦夕。我陇西郡虽暂未遭大举进攻,可钟羌、当煎羌等部皆已反叛,祸乱将至,不可不防。本太守之意,各县豪强当率自家部曲入城,与官府军民同心协力,共守狄道。狄道若失,陇西便无险可守,诸位的家族基业,也将毁于一旦。诸位以为如何?”
堂下坐着陇西郡几家举足轻重的豪强代表——牛家主牛盖,赵家主赵昂,还有几个中小家族的家主。马家并未派主家亲眷前来,只来了管家马福,马超年幼,并未亲自赴会。
牛盖率先起身,拱手应道:“太守大人所言极是。狄道乃陇西郡治,是我等的根基所在,若狄道有失,我等皆无容身之地。牛家愿率全部部曲入城,听候太守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昂也随之点头,沉声道:“赵家亦愿出力,与狄道共存亡。”
李参心中稍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马福,语气带着几分询问:“马家的人呢?马腾将军远在颍川平叛,马家如今由谁主事?为何未派主家之人前来?”
马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回太守大人,少主马超年幼,夫人不便抛头露面,特命小人代为参会,回话。马家坞堡在狄道城东,依山傍水,地势险要,乃是一处天然据点。若弃堡入城,坞堡中的粮草辎重、部曲家眷,皆无依托,恐遭叛军劫掠。少主之意,马家愿坚守坞堡,与狄道城互为犄角、彼此策应。若叛军来犯,马家可在外牵制敌军,为城中分忧,也可作为城中的退路,进退有据。”
李参皱了皱眉,心中思索片刻。马福所言并非没有道理,马家坞堡地势险要,若是落入叛军之手,反而会成为威胁狄道城的隐患;若马家坚守坞堡,倒也能形成掎角之势,分担城中防守压力。他沉吟片刻,问道:“马家坞堡兵力微薄,仅凭年少的马超,能守得住吗?”
马福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回太守大人,少主虽年幼,却颇有主见,沉稳有度。马家坞堡内,部曲、附户尚有数百人,皆愿效死力,守堡自保,绰绰有余。请太守大人放心,马家定不辱使命。”
李参点了点头,终是应允:“也好。马家坚守坞堡,与狄道互为犄角,亦是良策。只是切记,若狄道城陷入危急,马家须即刻率部入城救援,不可推诿。”
“小人定当转告少主,遵太守大人之命。”马福恭敬地躬身行礼,应了下来。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牛盖走到马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福伯,你们家那个小娃娃,胆子倒是不小。城外不比城里,叛军横行,危机四伏,万一叛军大举来犯,马家坞堡可就凶险了。”
马福微微一笑,语气笃定:“牛公放心,少主自有分寸,马家上下,也皆有死战之心,定能守住坞堡。”
牛盖摇了摇头,虽仍有担忧,却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马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少主的担子,终究还是太重了。
马家坞堡,依山而建,青砖砌成的围墙高达一丈有余,墙上设有望楼、箭垛,易守难攻。坞堡之内,粮草充足,兵器齐备,是马家世代经营的根基。
马超听完马福的回报,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他早已料到,李参不会强逼马家入城——陇西郡的豪强之中,牛家、赵家已率军入城,马家留在城外守堡,对李参而言,反而是多了一道屏障,何乐而不为。
“福伯,辛苦了。”马超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从今日起,坞堡全面进入戒备状态。所有部曲,全部分发兵器、甲胄,轮流值守望楼、城墙;附户中的青壮,也一并组织起来,编成巡逻队,日夜在坞堡周围巡视,严防叛军偷袭。”
“老奴已经安排下去了,少主放心。”马福躬身应道。
马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望着坞堡外的山野。五月的陇西,草木葱茏,青翠欲滴,远处的祁连山巍峨耸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景色壮美如画。可这美景之下,却暗藏杀机,战火随时可能烧到坞堡门前。
“还有一件事。”马超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马福,“派人悄悄潜入各羌人部落,打探消息,尤其是当煎羌、钟羌的动向,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回报。舅舅那边,也要保持密切联络,不可中断。咱们虽不参与叛乱,也不主动招惹叛军,可也不能两眼一抹黑,被动挨打。”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马福躬身退下,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马福走后,马超独自站在窗前,沉默了许久。他想起了远在颍川的父亲马腾,不知道父亲在前线打得是否顺利,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安归来;他想起了母亲婉娘,虽然母亲嘴上从未表露过担忧,可夜里他总能看到母亲辗转难眠的身影;他想起了年幼的弟弟妹妹们,马休、马铁、马云騄,还有马岱,他们还那么小,懵懂无知,可这乱世,从来不会因为他们年幼,就手下留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身走向书房。父亲临走前叮嘱他,无论何时,功课都不能落下。《左传》《孙子兵法》《汉书》,一卷卷竹简整齐地摆放在案上,那是他成长的底气,也是他守护家人、守护坞堡的依仗。
五月的马家坞堡,日子过得紧张而有序,没有丝毫懈怠。每一天,都在戒备与坚守中度过,每一个人,都在为守护家园拼尽全力。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马超便已起身。他先是绕着坞堡奔跑几圈,活动筋骨,锻炼体能,而后便来到院子里,练习骑射。马腾临走前,特意给他留了一匹温顺听话的小马驹,毛色光亮,身形矫健。马超每天骑着它在坞堡的空地上驰骋,练习骑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射箭更是他最用心的功课——马腾是凉州有名的神射手,箭无虚发,马超不想给父亲丢脸,更想练就一身本领,将来能像父亲一样,驰骋沙场,保护家人。他站在靶场前,拉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娴熟而认真,一箭一箭,射向远处的靶心。起初,十箭只能中两三箭,可他从不气馁,反复练习,渐渐的,十箭能中五六箭,准头越来越高。
“少主好箭法!越来越有将军的风范了!”马福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忍不住称赞道。
马超放下手中的弓,摇了摇头,语气谦逊:“还差得远。父亲能在疾驰的马上连射三箭,箭箭命中靶心,我这点本事,不值一提。还要继续练。”
练完骑射,天已大亮,马超便走进书房,开始读书。皇甫恪先生给他布置的功课,他一天都没有落下。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便记在竹简边上,等日后先生归来,再当面请教;遇到有感悟的地方,他便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虽歪歪扭扭,却字字认真,皆是他的真心体会。他知道,乱世之中,唯有文武双全,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午后,阳光正好,马超便起身巡视坞堡。他沿着青砖围墙,一步步前行,仔细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查看望楼的值守情况,清点粮草库房的储备,核对兵器甲胄的数量。马福始终跟在他身后,一一汇报坞堡的各项事宜,不敢有丝毫遗漏。
“少主,东墙有一段青砖松动,老奴已经让人连夜修缮完毕,如今稳固如初。”
“少主,库房里的箭矢还能支撑数月,可火油所剩不多,需尽快想办法补充。”
“少主,附户中的青壮已编成五十人的巡逻队,分三班日夜在坞堡外巡逻,至今未发现叛军踪迹。”
马超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点头,偶尔停下脚步,仔细查看,偶尔低声吩咐几句,语气沉稳,条理清晰,丝毫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马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几个月前,少主还只是个懵懂天真、只知读书玩耍的孩子,可如今,父亲不在身边,他却一夜长大,扛起了守护整个马家的重担,沉稳、坚毅,有勇有谋。
五月初七,当煎羌的头领扎西,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有一小股叛军,约百余人,混杂着先零羌、烧当羌的散兵,正在向狄道方向移动,大概率会路过马家坞堡附近。扎西在信中坦言,他虽已打过招呼,让那支叛军不要骚扰马家,可叛军纪律涣散,贪得无厌,未必会听他的吩咐,让马超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马超看完信,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沉思片刻,对马福说道:“福伯,准备一些礼物——盐五十斤,肉酱十罐,酒五坛。再备几匹好马,若是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若是谈不拢,也好有个防备。”
马福迟疑了一下,低声劝道:“少主,要不要多调些部曲守在坞堡门口?那可是百余名叛军,个个凶悍,万一他们翻脸,咱们怕是会吃亏。”
“不用。”马超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百余人而已,咱们坞堡里能打仗的有数百人,墙高壕深,他们未必能啃得下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跟他们动手,免得伤了元气,也得罪更多羌人部落。先礼后兵,才是上策。”
马福虽仍有担忧,却也不敢违逆少主的意思,连忙下去准备礼物。
五月初九,那支叛军果然来了。
远远望去,百余名羌骑沿着山道缓缓走来,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背着弓箭,骑着矮壮的羌马,队伍松散,纪律涣散,一路上吵吵嚷嚷,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出来劫掠的强盗。他们的旗号杂乱无章,有先零羌的图腾,有烧当羌的标识,还有几个不知名小部落的记号,一看便是临时拼凑而成。
马超站在坞堡的望楼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神色沉稳,没有丝毫畏惧。他身后,马福和十几个精锐部曲手持兵器,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战。
“少主,他们快到坞堡门口了。”马福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马超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望楼,翻身上马,只带着马福和两个部曲,缓缓走出坞堡,在距离叛军一箭之地的地方勒住马缰,静静等候。
叛军队伍停下脚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身上散发着一股悍匪的戾气。他上下打量了马超一番,见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语气轻蔑:“小娃娃,你就是马家的人?马腾那老小子不在家,就让你这么个小娃娃出来撑场面?”
马超面色不变,声音清脆却不卑不亢:“我是马腾的儿子,马超。你们是哪一部的?为何会经过我马家坞堡?”
那汉子嘿嘿一笑,语气嚣张:“老子是先零羌的当卢!听说马家坞堡有钱有粮,还有不少好东西,兄弟们路过,想向你们借点花花,识相的,就赶紧把粮草、钱财交出来,不然,老子就带人攻破坞堡,烧杀抢掠,片甲不留!”
马超依旧平静,目光直视当卢,缓缓说道:“当卢头领,马家与先零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招惹过贵部。家父马腾在羌人中也有几分薄面,头领若是给家父一个面子,马家备了些薄礼,愿送与头领和诸位兄弟,聊表心意。若是头领不给面子,非要硬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坞堡,语气坚定:“马家坞堡虽小,却也有数百部曲,墙高壕深,防御坚固。头领这百余人,怕是未必能啃得下来,到时候,兄弟们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何必呢?”
当卢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顺着马超的目光,看了看马家坞堡高大坚固的围墙,又看了看马超身后那十几个神色戒备、手持兵器的部曲,再联想到坞堡望楼上隐约可见的守军,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忌惮。他本就是来劫掠求财的,若是真的硬拼,损失惨重,反而得不偿失。
“你这小娃娃,倒是敢威胁老子?”当卢的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几分嚣张。
马超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不敢威胁头领,只是实话实说。头领带着兄弟们出来,无非是想求财。马家愿意交个朋友,送头领一些盐、肉酱和酒,头领带着兄弟们去别处发财,互不干扰,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罢,他挥了挥手,马福带着两个部曲,抬着几袋盐、几罐肉酱和几坛酒,缓缓走到当卢马前,将礼物放下。
当卢翻身下马,走到盐袋前,伸手捏了一点盐放在嘴里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这盐晶莹洁白,口感纯正,乃是难得的好盐。他又打开一罐肉酱,浓郁的酱香扑鼻而来,引得他腹中饥肠辘辘,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在这乱世之中,盐和肉酱都是稀缺之物,马家出手如此大方,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卢直起身,再次看向马超,脸上的凶狠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敬佩:“小娃娃,年纪不大,倒是个会做人的。行,今天老子就给你马家面子,也给马腾那老小子一个面子。这些东西,老子收了。从今往后,马家的地盘,我当卢绝不碰一下,兄弟们也不会再来骚扰。”
说罢,他翻身上马,大声下令:“兄弟们,扛起东西,咱们走!”
百余名羌骑纷纷下马,扛起礼物,跟在当卢身后,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
马超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绷紧了弦——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叛军,若是稍有不慎,便会给马家带来灭顶之灾。还好,他赌对了。
五月十五,又有一支叛军路过坞堡附近。这一次,是钟羌的人,约百来骑,领头的是钟羌头领滇吾的族人,名叫滇零。与当卢的凶悍不同,滇零神色温和,举止有礼,一看便是个明事理的人。
马超依旧按照之前的法子,带着礼物,亲自出城迎接。滇零见到马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翻身下马,拱手行礼:“这位便是马腾将军的公子吧?果然年少有为,气度不凡。”
马超连忙翻身下马,拱手回礼:“正是晚辈马超。见过滇零头领。”
滇零接过礼物,笑着说道:“公子太客气了。你父亲马腾,与我家头领滇吾是旧交,当年也曾有过相助之恩。头领特意吩咐过,马家的人,钟羌绝不骚扰,公子尽管放心。”
马超心中一暖,再次拱手:“多谢滇吾头领厚爱,也多谢滇零头领转告。请头领代晚辈向滇吾头领问好,日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登门致谢。”
滇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一定转告。我等还要赶路,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
“头领慢走。”
看着滇零带着队伍远去,马超站在坞堡门口,心中暗暗庆幸。父亲在羌人中的名声,舅舅扎西所在的当煎羌的关照,再加上稀缺的盐和肉酱,这些东西,成了马家在乱世之中的护身符。可他也清楚,这份保护是有限的——小股的叛军,可以用礼物礼送,可若是边章、韩遂的大军来了,若是大规模的叛军围攻坞堡,这些礼物,这些交情,恐怕就不管用了。
他不敢深想,只能更加谨慎地守护着坞堡,日复一日,从未松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