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乐听到“血气丹”三个字,原本涨红的面容瞬间褪尽血色。
她嘴唇发抖,连连吸气,强行镇定下来。
“那自然是女子用的气血药物!”白惠乐头一昂,狠厉的盯着段怀远。
“那是我托人从江南寻来的名贵补品!纯贵妃身子弱,我作为一品诰命,堂堂段王妃!为宫中贵人调理身体有何不可?”
“段怀远,你为了夺权,还敢拿贵妃娘娘作伐子?这是大不敬的杀头之罪!”
段怀远眼中满是厉色。
他不打算和这个姨母废话。
对付这种人,言语争辩毫无意义,只有拿出现实的证据才管用。
段怀远头也没回,冲门外喊了一声:“陈虎,让他进来。”
“是!王爷!”
陈虎转身大步跨出荣寿堂,在门外拖了一个人进来。
这人一身黑衣,肩胛骨处衣服破烂不堪,沾染着血迹,他正是今夜在西街茶屋被生擒的暗卫头目。
暗卫头目下巴不知道脱臼多久了,口水混着血丝往下淌。
陈虎将他扔在白惠乐面前的地砖上。
白惠乐看清地上的黑衣人,瞳孔收缩,手指抠住太师椅扶手,指甲折断了都没察觉。
黑衣人趴在地上,抬眼看清了太师椅上的白惠乐。
“呜……呜呜!”暗卫头目喉咙里发出闷响,声音听起来像在嘶吼。
段怀远走到黑衣人身侧,低头看了这人一眼,这人眼神悲痛无比,像是有满腔苦楚要说。
接着,段怀远弯腰,伸手捏住对方的下颌骨。
发出一声脆响。
骨骼复位。
暗卫头目终于能说话了。
这人从地上挣扎撑起上半身,充血的双眼盯着太师椅上的白惠乐,喉咙里发出吼声。
“主子!你为什么骗我们!”
头目的声音在荣寿堂里回荡,带着绝望与被背叛的愤怒:“三十年啊!我们这群暗卫,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我们替你杀人,替你平事,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效忠的是对我们有再造之恩的主母!可你……你是个冒牌货!你是个杀人凶手!”
白惠乐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接着色厉内荏地指着他骂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此狂吠!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哈哈哈哈!”暗卫头目仰天惨笑,笑得嘴里直呕血。
段怀远怀里的圆圆,此时探出了小脑袋,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咦?这个黑衣伯伯好奇怪哦。】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心声在段怀远和段青南脑海中响起。
【他身上有好重好重的忠心味道,跟爹爹身边的陈虎叔叔一样呢。】
【可是,他那些发光的忠心上面,怎么围着一小团黑气呢!】
【原来是个被老妖婆骗了的大笨蛋!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主人,其实是被老妖婆当枪使了!真可怜,连自己帮了坏蛋都不知道。】
听到女儿的心声,段怀远彻底确定了这批暗卫的性质。
这是一群愚忠的棋子,被白惠乐用亲生母亲的面容骗了三十年。
段怀远低头,冷冷看着头目:“你们这些年替她干的脏事,不止西街这一桩。说,每月送进宫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头目跪伏在地,双肩剧烈抖动着。心中的信仰崩塌,让他再无半分隐瞒的念头。
“王爷……老奴有罪。”头目声泪俱下,“这五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她都会交给我一个小瓷瓶,命我避开宫门禁卫,秘密送到纯贵妃贴身宫女的手上。”
“老奴问过那是何物,她说是王府重金求来的保胎养颜秘药。老奴愚笨,一直以为她是在为王府铺路,维系宫中的关系,从没多问半句!”
白惠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尖叫:“一派胡言!你这被人收买的狗奴才,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头目没有理会白惠乐的无能狂怒。
他哆嗦着手,伸进自己满是血污的怀中。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大拇指粗细的黑色小瓷瓶。
瓷瓶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塞着紧实的红泥塞子。
“王爷!”头目将瓷瓶高高举起,声音凄厉,“这就是最后一批‘血气丹’!老奴半月前,亲手从城外老鸦山的炼丹师手里接回来的!”
此言一出,段家父子皆惊。
老鸦山!
段青南手中的折扇猛地握紧,骨节泛白。
“你接送丹药之时,有没有发现一些带着青铜牌的术士?!”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老鸦山冶炼场的,那漫山的尸鸦和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历历在目。
“世子如何得知,的确有,哪里整个村都是炼丹与炼器之处,老奴我从不乱问。”
“你可知!那就是幽魂殿的据点!”
这毒妇竟然和那个江湖魔宗有勾结!
“什么!!原来……原来我们一直在帮恶人办事!”头目额头面露苦色,连连磕头,地上砸出一个血印子。
“王爷!世子!我们竟成了幽魂殿的帮凶!我们对不起先王爷,对不起主母啊!”
陈虎上前一步,从头目手中接过瓷瓶,恭敬地递到段怀远面前。
段怀远单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接过瓷瓶。
白惠乐瘫软在太师椅上,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瓷瓶,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铁证如山,人证俱在。
段怀远拇指搭在红泥塞上。
“啵”的一声轻响。
瓶塞被拔出。
刹那间,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从瓶口飘散出来。
这味道甜腻得发齁,却又夹杂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圆圆赶紧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好臭好臭!这根本不是药药,这是人身上的味道!】
【这是把好多好多人的命抽出来,揉在一起做的坏东西!吃这个的人,会中毒!】
【虽然看起来气血充足,变得漂亮,但是吃久了也会上瘾的!是毒药!】
站在一旁的白氏族长白历亭,原本还板着脸准备问责,可当他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老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他向前跨出两步,指着段怀远手中的瓷瓶,手指发抖。
“这……这是……”
白历亭活了八十多年,见多识广,一下子闻出了此物的来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惠乐,声音颤抖:
“什么血气丹?不!这不是丹药!”
白历亭双腿发软,“这是用活人精血……活生生提炼出来的邪物啊!你……你竟敢往宫里送这种东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