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捡了一桩大生意,姜宜年脚步轻快地赶回薛郎中的医馆。
可刚一推开院门,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医馆一片狼藉,药柜被砸得稀烂,草药撒了一地。
薛郎中倒在最里面的墙角。额头上一道口子翻着皮,血糊了半张脸,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滴。他怀里死死搂着阿梨,五岁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憋得发紫,一声接一声地喊“姐姐”。
姜宜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妹妹,问道:“薛大夫!出什么事了!”
薛郎中颤抖着手指向门外,“是王大户家的人!他们把阿满抢走了!岩壮士为了救她,一个人提刀追出去了!”
姜宜年怒火中烧,这群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扫视四周,发现门上岩十三留下的暗号。
出发前,卢叔曾给过她一本走镖用的密册,其中有一个勾状的标记,意思是“无性命危险”。
姜宜年稍稍定心。
但是,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于是她给薛郎中留了一碗水,叮嘱他先止血,随后循着标记,一路追向镇外的荒地。
只追出去三里路,便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镇外废弃的破庙前,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岩十三一个人被十个壮汉围在中间,拳脚翻飞,已经撂倒了五六个。但他的呼吸明显乱了,额角青筋暴起,左臂垂在身侧,似乎挨了一记不轻的。
剩下那四个汉子学聪明了,不再跟他硬拼,只是缠着他绕圈,时不时砸过来一锄头,一扁担。
岩十三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陷入困境。
更卑鄙的是,昨日那两个婆子。
张婆子一手揪着阿满的头发,一手掐着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摁在地上。
阿满的脸被按进泥水里,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那两个婆子嚣张地大叫,“只要把这小丫头掳回咱们村里,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李婆子站在旁边,叉着腰扯嗓子喊:“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那个男的,把这丫头拖上车,今晚就送王大户炕上去!”
岩十三一分神,背后一闷棍砸在肩胛骨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姜宜年刚要冲出去,身后传来一道发颤的声音:“放开她!”
竟是沈书舟!
这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木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但声音却喊得震天响:
“大胆狂徒!强掳良家,律法难容!吾已遣人报官,官兵顷刻便至!尔等若惜性命,速速退去!”
这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在这个当口试图用自己的命去镇住场子,让姜宜年对他又多了一分刮目相看。
可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群乡野莽汉根本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腔调,只看他是个文弱书生,反倒哄堂大笑起来。
“哪来的酸秀才?连他一块儿打!”
姜宜年趁着沈书舟争取来的那几息时间,从袖中抽出匕首,没有喊,没有叫,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就那么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张婆子走过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张婆子终于注意到她了。
“你、你要做什么?”张婆子声音发颤,但手上没松,“不至于啊!咱们就是做个媒,赚点辛苦钱——不至于要动刀子啊!”
“做个媒?”姜宜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腊月的风还冷,“婆子管这叫做媒?这是人家姑娘家的一辈子!给我放开!”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掀起杀意。
婆子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妇人,是真的杀过人的!
顾家那一屋子吸血的畜生,是怎么在冲天的烈火里惨叫绝望的,姜宜年记得一清二楚。
对这种草菅人命的恶鬼讲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姜宜年逼近,袖中寒芒乍现。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废话。
横一刀,削断了张婆子拽着的头发;竖一刀,刀锋狠狠扎进李婆子的手背,往下一拉!
“啊,我的手!!”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的雪地上。
李婆子痛得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满地打滚。
边上的张婆子松开手,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失声尖叫起来。
岩十三!”姜宜年厉声喝道。
岩十三得了这一声令,一脚踹开纠缠的莽汉,大步冲上前,一把将瘫软的阿满捞进怀里。
姜宜年拿着滴血的匕首,目光森寒,一步一步往后退。
剩下那几个汉子看见血了。
真血。
再看那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明是杀过人的狠劲儿,一时竟全被镇住,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姜宜年就这么护着岩十三和阿满,一步一步退出了破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