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没血缘关系的老人,值得吗?”
男人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我听正华说过你的情况。那姑娘是你刚娶的媳妇,这老爷子是她的长辈,跟你没多大关系。你刚退伍,手头那点钱攒着不容易,这一去省城,可就是无底洞。”
魏野眉头狠狠一皱。
“首长。”
魏野改了称呼,声音冷得像冰,“在我魏野的字典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那是我媳妇的爷爷,就是我魏野的爷爷。我媳妇受了十年的苦,我不能让她刚看见点好日子的盼头,就把希望给掐灭了。”
“只要我魏野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护着她们祖孙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突然,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愿不愿意!”
男人大步走到魏野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魏野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要是换个身子骨弱的,估计都得被拍趴下,但魏野纹丝不动。
“是个爷们!怪不得正华那小子对你服服帖帖的。”
男人眼里的欣赏再也掩饰不住。
他看着魏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这种硬骨头、重情义的兵,正是他最喜欢的。
“这件事儿,我管了。”
陆战国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被日头晒得有些发蔫的法桐树,一言不发。
魏野就那么笔挺地站着。他也不催。
当兵的都知道,首长思考问题的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断。
他心里虽然惦记着医院里的许南和瘫痪的老爷子,但也明白,求人办事就得有个求人的姿态。
更何况,这事儿关乎老爷子的后半辈子。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陆战国终于转过身来。
再次上上下下地将魏野打量了一遍。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子狠劲儿,但骨子里却透着正气。
宁可拉下脸来求人,也要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瘫痪爷爷治病,这种有情有义、敢于担当的汉子,对他的脾气!
“好,这事我管了。”陆战国洪亮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掷地有声。
魏野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
他双手自然下垂,双腿并拢,结结实实地冲着陆战国鞠了一躬:“谢谢首长!住院费和医药费,我自己全权负责,绝对不给组织和首长添半点麻烦。我只要一个能让老爷子治病的床位就行!”
陆战国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绝不占便宜的做派,眼底的赞赏又浓了几分。
“一点小事,用不着这么大礼。”陆战国摆了摆手,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小方,你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崭新四个兜军便服、理着平头的小伙子走了出来。这是陆战国的贴身警卫员,方晨亮。
“首长,您叫我。”方晨亮快步走到陆战国跟前,身姿挺拔。
“你去楼下大堂,用那台摇把子电话给省军区总医院拨个长途。”
陆战国交代道,“找神经内科的刘院长。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刻腾出一个高干病房的床位,安排最好的溶栓专家和中医理疗师。有一位脑中风偏瘫的老人,这几天就转院过去。”
方晨亮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说完,方晨亮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魏野身边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能让首长亲自破例动用关系的人。
这一眼看过去,方晨亮不由得愣了一下,脚底下的步子也慢了半拍。
这人的长相……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但军纪严明,方晨亮不敢多耽搁,赶紧开门下了楼,去找招待所的接线员转接省城长途。
屋里又只剩下魏野和陆战国两人。
“床位的事你就放心吧。刘院长是国内脑血管方面的权威,有他出手,你家老爷子的病情肯定能控制住。”
陆战国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正华说你当年在南边战场上,替他挡过枪子儿。这恩情,我们陆家记着。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战场上都是过命的兄弟,谁挨那一枪都一样。他要是看见我有危险,照样会扑过来。”
魏野并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首长,床位既然落实了,我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医院那边离不开人,我得赶紧回去雇辆车,把我媳妇和老爷子接上,争取尽快赶到省城。”
“去吧。”陆战国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省城,正华会去医院接应你们。”
魏野再次道了谢,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间。
招待所二楼的套间里。
过了十来分钟,方晨亮推门走了进来。
“首长,电话打通了。刘院长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高干病房和医疗组都在待命,随时接收病人。”
方晨亮汇报完工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到一边,而是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战国正在看桌上的县城地图,察觉到警卫员的异样,头也没抬地问:“怎么了?还有事?”
方晨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挠了挠平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首长……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憋在心里,我这总觉得不对劲。”
“有屁快放。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学起娘们唧唧的做派了?”
陆战国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抬眼看着他。
方晨亮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首长,刚才那位魏野同志……您没觉得他长得特别面熟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