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还是第一次看楚淮跳舞。
堪称惊心动魄。
她展现出的柔韧度跟流畅度,几乎是其他舞者望尘莫及的程度。
偏偏又不局限在炫技上。
聚光灯下,她指尖几乎都透出柔润的光,将舞女的绝望、无奈、挣扎、妥协完全融入进肢体动作中。
需要很高的悟性,跟共情力。
配上恰到好处的乐曲,本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晚意看着看着,忽然就意识到,她当初作为舞蹈系第一名考进来的尖子生,在迎新晚会上的一舞,大概就是她被薄绍舟纠缠上的直接原因。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台下很暗,只有台上忽明忽暗的聚光灯照亮他深邃的轮廓。
薄绍庭的瞳孔几乎是完全追随着舞台上那抹灵动飘逸的身影在动。
他那样警惕的一个人。
恐怕睡觉都要保留十之有七的警惕性。
竟然也有这样松懈专注的时候。
恐怕现在有人忽然从不知名的角落给他一枪,这人都不会提前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晚意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人头攒动间,竟真的模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通道口处,挺拔、孤独地站着。
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起手机记录舞台上的表演,只是安静地以视线追随。
这一刻,记录进任何电子设备里,都不如直接通过眼睛,烙印进脑海里,来的深刻。
晚意紧张地攥了攥手心。
怕自己长时间的注视会引起薄绍庭的注意,慌忙扭过头来。
掌声雷动。
表演结束。
她忙起身,想要去后台,又被薄绍庭摁住肩膀,强迫她坐了回去。
“我自己去就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去看她一眼。
只单手抱着花束,大步流星地往后台走去。
几名保镖也立刻跟上。
晚意心想,不去也好。
她起身,慌慌忙忙绕过众人,往通道口走去。
可真过去了,却已经不见了虞悯农的身影。
腰身就在这时倏然一紧。
有人从后面拥住了她。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气息。
晚意后仰小脑袋,正好接住男人亲下来的唇:“不好好看表演,站这儿做什么?”
晚意眨眨眼,怕被他看出端倪来,忙说她想去洗手间来着,结果找不到出口了。
封还京问她:“看完表演了?”
“嗯嗯。”
“回家?”
“好。”
于是男人带着她直接离开。
车就停在场馆外。
但封还京没直接带她上去,而是牵着她的手沿着柏油路慢慢走。
路灯亮亮的伸向远方。
身后两辆车慢慢跟着。
晚意肩头披着封还京的羊绒大衣,衣摆长到脚踝,她低着头,走着走着忽然说:“封大哥。”
封还京‘嗯’了一声。
“我们复婚。”晚意说,“以后我专心只喜欢你一个人。”
封还京忽然站定,转身,眼底添了些许笑意:“怎么忽然想通了?”
“你不要为我伤害任何人,好不好?”晚意张开手臂去抱他的腰,“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满眼都是你,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的,你相信我。”
这样的话,封还京听她说过不下千遍万遍。
可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封还京双手捧着她小脸,让她的表情完全暴露在自己眼下。
然后问:“不要为你伤害任何人是什么意思?今天见谁了?”
晚意怎么都没料到,他会敏锐到这个地步。
她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只气急地捶他肩头一下:“这个是重点吗?重点是后面那句。”
“今天见谁了?谁跟你说过我的坏话?”
“……”晚意开始发脾气,“跟你没法沟通!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就要多想多思!不复婚了,就这么过吧。”
说完挣脱他就走。
封还京眼见她真的生气了,又两三步追上去,牢牢抓紧她的手:“就问两句,也值得你生气?”
晚意甩了两下,没甩开,站原地气鼓鼓的:“跟你说话还不如跟冬宝夏宝说,他俩都比你理解我。”
封还京捏她软乎乎冰凉凉的小脸:“不问了就是,凶什么?”
晚意这才哼哼唧唧,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雪,就在这时无声无息落在肩头。
路灯下,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雪花的形状,漂亮的鹅毛大雪。
晚意踮起脚尖,乖乖地索吻。
封还京轻抚她柔软的小下巴,难得吻得细致又温柔。
封宅的电话就在这时响起。
封夫人在电话里说,晚餐准备好了,要回家吃饭吗?
夏宝在旁边急切地叫妈妈。
以及封昔年隐约的大叫声:“糖!糖蹭到姑姑头发上啦!今天刚做的发型……”
“丑死了。”封留白嘀嘀咕咕的声音一飘而过。
“你说什么呢!封留白你给我站住!”封昔年暴跳如雷。
“别吵了,多大的人了吵什么吵。”封夫人无奈地劝了两句。
大约是靠近了手机,声音又变得清晰起来:“你们要回家吃饭吗?”
“回。”封还京说。
然后收了手机,牵着晚意上车。
车内暖气充足。
男人将晚意肩头的大衣褪下,习惯性地把人捞进怀里抱着,继续刚刚没完成的那个吻。
怀中女人闭着眼睫,沉浸其中。
男人却缓缓掀开眼皮,从后视镜里跟司机对视一眼。
后者单手开车,空出一只手给瞿特助发信息。
……调取舞蹈学院今日少夫人的行踪监控记录。
……
领证那天,晚意一大早起床,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两个多小时。
裙子是封昔年请她在法国的私人订制师量身裁剪,奶白色,线条利落,贴合腰线,外搭同色系羊绒大衣,长发微卷,柔顺垂于身前,像个乖巧甜美的小公主。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封还京身边,这样精心的打理自己,做了漂亮的猫眼美甲,眼睫毛根根分明,大眼睛闪闪发光。
封还京没有急着带她去领证。
反而靠着沙发背坐下来,大手一捞,把她抱进怀里,细细地欣赏。
上一次她这么打扮自己,还是在楚淮跟虞悯农的婚礼上。
跟那个弹吉他的季青山,情意绵绵地你一眼、我一眼。
那时候他摩挲着她的指甲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跪在自己脚下,哭求不已。
而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让她凌晨五点就起床,洗澡,打理长发,护肤、化妆,穿漂亮的裙子,像只不辞辛劳的小蜜蜂一样。
为了跟他领他们的结婚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