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一怔:“什么?”
楚淮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也跟着问了句:“你认识她男朋友?”
“我不认识哇。”杨刚说,“魏河可认识,呜……也不算认识吧,上学那会儿差点被你男朋友吓死。”
他说完,又忽然捂嘴:“哎,你跟你男朋友现在还在一起吗?”
晚意听到他说魏河。
魏河她更认识。
是他们班的班长来着,人长得好,家境也好,很有素质礼貌的人。
晚意第一天到大学报到的时候,就是他接的,帮忙拎行李箱,还亲切地给她买水喝。
他对所有人都很关照,很有责任感。
晚意一度觉得这是个可交的朋友。
她本身是没什么朋友的,一来没有时间交朋友,二来交朋友需要大量的金钱做支撑,吃饭,逛街什么的,她没有。
因此魏河跟朋友聚餐或者爬山的时候,偶尔会主动叫她。
但晚意要打工,不得不拒绝人家。
次数久了,对方大概也烦了,再没联系过她。
不止这样,后来上课间隙或者在食堂哪里遇到,他还会直接绕着她走,嫌弃的不行。
晚意其实是有点难过的。
但生活所迫,她也没有办法。
魏河大概是很敏感的那类人,觉得她拒绝就是不给他面子,所以生气了吧。
但晚意对友情也没那么执着,以至于连去跟人解释一两句都觉得没那个必要。
就那么不了了之,直到毕业后再没见面。
于是晚意说:“早分手了,你坐,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她说着邀请杨刚坐下。
“坐就不坐了,我妹落下东西了,着急让我送过去呢。”杨刚说,“分手就好!咱就说有钱人虽然有钱,但也实在吓人,魏河那时候可喜欢你了,天天找借口组局,一会儿爬山一会儿游水一会儿生日宴的,就想请你一块儿出来玩玩,结果被你男朋友给发现了,晚上十一点,开一辆商务奔驰,下来四五个西装男,给魏河从宿舍带出去俩小时,回来冻得跟冰棍儿似的,眼神都涣散了,经常三更半夜突然嗷嗷叫着醒过来,跟见鬼了似的哆嗦着,一个多月才缓过来的。”
杨刚说:“这事儿当时就我们宿舍几个人知道,同时收到封口短信,对外要是说一个字,就可以跟自己的毕业证说拜拜了,给我们哥儿几个也吓坏了。”
晚意听着听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整个学生时期,好像还从来没有爱慕者追求过。
青春期,男男女女对情爱最懵懂,最充满好奇,想要探索的时候。
她好像一个被巨大泡泡包裹住了一样,跟外界的人完全隔绝开来。
但那时候她忙于上课跟赚钱,没有任何时间去考虑谈恋爱这种奢侈的事情。
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有空去想这些事情。
再后来,跟封还京一夜情乱。
然后哥哥跟人打架,被索赔五十万。
彻底跟封还京纠缠不清……
杨刚走后,晚意跟楚淮就那么面对面,很长时间里,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舞蹈老师找过来,让楚淮去化妆。
楚淮起身,刚往外走两步,又忽然停下:“我觉得,这事儿你最好装作不知道,也不要去找他道歉,对谁都好。”
一旦去找封还京对质,他很快就会把杨刚揪出来。
作为泄密者,杨刚或许会受到比当初魏河还要惨烈的恐吓。
且会把这件事做得更隐秘,不会再给她任何察觉的机会。
晚意深吸一口气,默默点头。
楚淮似乎还想安慰她两句,但最后却也只自嘲一笑,离开了。
遇到了封还京薄绍庭这样的人,就注定了他们周围的人,随时都会跟着遭受牵连。
不管对错,不论因果。
权势跟财力让他们漠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像对待待宰的牛羊一样。
任何碍眼的,都会被挑出来,是薅一撮毛,还是一刀入肺,不过一念间的事。
谁都无力改变……
这就是她们的命。
……
晚意捧着鲜花入席vip座。
人山人海中,不知怎么回事,恍惚中觉得像是看到了虞教授的身影。
可定睛细细寻找,又没有找到任何他的痕迹。
直到身后传来薄绍庭讥诮的声音:“捧这么大一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给楚淮表白的。”
晚意回头。
发现薄绍庭怀里一束比她还要大的花束,且也都是很名贵罕见的品种。
就是做得没有她手里这束漂亮。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搭配,白瞎了这么好的花。”她嫌弃地说,“你要突出主题,要有层次感,还有这种机械感的对称排列就很……”
晚意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是薄大少亲手做的。
才会出现这么不协调的审美差距。
毕竟他是个男人,对花这种东西天生就不敏感。
一抬头,果然就对上薄绍庭阴恻恻盯着自己的视线。
好像她刚刚不是在嫌弃花束丑,而是在攻击他本人丑一样。
晚意干咳一声:“封、封大哥说一会儿也要过来,我、我去找找。”
场馆内人太多,她把花放到座位上,侧身从人群中挤出去。
找个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妆容。
给薄大少一点消化怒火的时间。
结果回去一看,椅子上的花就不见了。
薄绍庭嚣张地坐在一旁,心情十分好地拿小喷壶对着自己的花喷了几下。
晚意气的脸都青了:“薄绍庭,你把我花儿弄哪儿去了?!”
薄绍庭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的东西不看好,问我?”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晚意忍气吞声地坐下来。
开场舞,独舞。
演绎者,楚淮。
作为知名度顶尖的舞蹈学院,在元旦晚会上开场表演,且独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楚淮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需要群舞的陪衬,也不需要多华丽的舞裙。
几条缥缈红丝绸自天幕轻垂而下,像浸了血的月光,轻轻摇曳。
贵妃椅上,冬雪深落,红衫蓝裙的洛阳舞女轻盈似纱,柔若无骨,刚上台没十几秒钟,就引的台下哇声一片,掌声雷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