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
“装了几日纯情,还不是这副德行。”
叶知渝当着赵骈的面把圣旨扔了,摆出皇后的威仪,“替本宫转告陛下,本宫祝他和霍长使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娘娘,陛下有令,请您去参加霍少使的册封礼。”
“陛下还说,若有什么祝祷之词,都留到宴会上去说。”
依祖制,后宫妃嫔册封只需下道旨意,新人领受之后叩拜正宫,再敬上杯茶,就算礼成。
纳个妾还要大摆筵席,查遍史书都找不出第二份。
还要她这个失势的皇后到场。
去做什么?
被人笑话吗?
“本宫身子不爽,去不了。”
赵骈传周淮南的话,“陛下也传了大皇子前去,若是娘娘不在,他怕是会胆怯。”
用孩子威胁,好样的。
“那便要劳烦赵统领了。”
叶知渝找了把结实的圈椅坐稳,又故意揉乱了头发,命赵骈带人抬她到交泰殿。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么狼狈的晃到周淮南面前,入座时脚步也沉重吃力,“臣妾病得厉害,失了礼数,还请陛下恕罪。”
一时间,群臣唏嘘。
正宫皇后竟落得这般田地。
若非看见她那狡黠的笑意,周淮南就真信了。
“你虽在禁足,却也担着皇后的名头,盈儿入宫,你该出来主事。”
当众点拨,这是全然不顾她的脸面了。
身旁的人羞辱还不够,霍盈相准时机站出来搭话,“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娘娘来的这样迟,莫不是怪罪妹妹得了陛下恩宠?”
“霍少使失言了。”
叶知渝偶尔畏惧周淮南的手段,但绝不会纵容旁人欺辱自己,“本宫的妹妹在千嶂台关着呢!你这般攀扯,是在提醒陛下冒犯皇后该当何罪吗?”
霍盈无言以对,只得将这段揭过,取了茶盏来,“臣妾初入宫闱,敬娘娘一杯。”
这是想免掉去昭阳宫拜见。
叶知渝斜睨周淮南一眼,见他面色冷淡,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有他纵容,推脱讨不到便宜。
叶知渝很识时务的端起手边的茶,准备浅抿一口做做样子。
杯沿才碰到唇瓣,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耳边轰鸣,手上也失了力道。
杯体倾倒,大半杯热茶尽数洒在她身上。
周淮南脸色骤变,下意识的就要抱人离席,手才伸出去,叶知渝已经起身告退,“本宫忽觉精神不济,就不凑陛下和长使的热闹了,先行告退。”
“娘娘。”
霍剋随她一同出来,在轿辇旁低唤一声,等她停下又靠近一些,“要不要臣帮您请太医?”
叶知渝眼前不甚清明,却识得他的声音。
记忆里,林霍两家交情匪浅,幼时她与霍剋一同在学堂受教,长辈们还曾打趣要结亲。
后来她随周淮南颠沛流离,霍剋也如兄长一般,时常照料,得了什么稀罕物件都送到她手上。
除了林晏,叶知渝当他是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人。
因此,愿意在这时候求助于他。
“霍大人在太医院可有熟识?本宫不想惊动陛下。”
霍剋闻言只回一句,“娘娘放心。”
叶知渝胸口闷痛,伏在榻上喘息,不多时,霍剋就带着太医赶来。
“这是秦太医,我外祖那边的亲戚。”
秦詹也确实稳妥,说病情都刻意等到白蔹离开,“从脉象上看,娘娘是被毒物侵体。”
“这几日可能会头痛、恶心、呕吐、呼吸困难之类的症状,微臣先开几副药缓解,只是…此毒诡异,微臣从未见过,也不知该如何化解。”
叶知渝赏下银钱,“劳烦您,莫要让这些入太医院的记档。”
秦詹看向霍剋,后者即刻做出安排,“霍少使的陪嫁丫头是我置办的,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秦先生只管熬药,我让她们悄悄取送,惊动不了旁人。”
二人都安了心。
叶知渝缓过来一些,想和霍剋说几句客套话,才撑起身子,周淮南就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眼神扫过叶知渝,却是向着霍剋发作,“霍公子出身名门,难道不知外臣无诏不得入后宫?”
“霍大人奉的是本宫的号令。”
叶知渝毫不遮掩的维护,“陛下要废后吗?”
“你……”
周淮南责骂的话还没出口,霍剋就心疼起叶知渝了,“娘娘凤体违和,不可动气。”
说着又向周淮南拱手,“臣违反宫规,愿领受责罚。”
“不可。”
叶知渝抢着担责,“若是霍大人为本宫当差便要受罚,岂非打本宫的脸?”
她上前争辩时,明显一个踉跄。
周淮南拧起眉头,拳头握到青筋凸显。
“在朕想杀你之前,滚出去。”
霍剋不放心叶知渝,抬头去看她神色,瞥见她赶人的手势,才肯起身告退。
周淮南命人取了太医院的记档来,知道叶知渝无事,便腾出心思拷问,“记起前尘往事,又舍不得少年郎了?”
叶知渝不欲理会,回身就要躺回塌上。
周淮南自是不会让她如愿,单手钳住她两个手腕,将她拉扯到床边,“不是要替霍剋担责吗?”
“赵骈,给朕取把戒尺来!”
叶知渝看着他在床沿坐下,手持戒尺的样子,忽然感觉他是拿自己当孩子训了。
周淮南敛了神色,看上去比刚刚还要冷酷,“伸手。”
叶知渝迟疑,不过片刻,便被捏住指尖,强行摊开手掌。
不待她反应,戒尺夹杂着风声落下,随后就是砸在皮肉伤的闷响。
起落三番,三道红痕,正以可怖的速度肿胀起来。
“这是罚你用自己的身子做托词,诓骗朕。”
“记着这疼,日后不论是何情境,都不准再咒自己。”
叶知渝没搭话,就那么皱巴着脸看他。
周淮南轻叹一声,收起刑具,呼气帮她手掌降温,“朕纳霍盈入宫,你难过了?”
叶知渝看着他唇瓣颤动,压根儿没听清他在嘟囔些什么,只觉得头好重,胸口疼得想要炸开一般,视线也渐渐模糊。
“绾绾?”
长久的没有得到回应,周淮南终于察觉不对。
叶知渝满脸痛楚,低垂的眼睑上挂着冷汗,对视一眼后,终是没忍住,身子一软栽进了他怀里。
模糊间,她听到周淮南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滚烫的泪落在颈间,周淮南一遍一遍的重复,哀求,“绾绾,别离开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