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听到声音,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陆宸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奉旨查案。”陆宸的笑容温和,但在杜康眼里,却比恶鬼还要可怖,“正巧路过,看见这里挺热闹的,不知杜大人深夜在此,和这些北蛮的朋友,交易些什么土特产啊?”
杜康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陆宸懒得再跟他废话,对着身后的缇骑一摆手,“把杜大人的土特产,开箱,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一名缇骑领命,上前用绣春刀猛地一撬!
“嘎吱”一声,箱盖被掀开。
没有茶叶,没有丝绸,更没有什么土特产。
满满一箱,全是寒光闪闪的军用制式强弩,以及一卷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图!
赵二虎拿起一卷羊皮图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绘制的,赫然是朝廷边境重镇的城防布置图,连兵力部署和暗道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通敌卖国!
这是通敌卖国!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向杜康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杜康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游戏结束。】
陆宸看着他那副烂泥般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赵二虎,淡淡地吩咐道:
“把杜大人和这些北蛮奸细,连同这些土特产,一并带回诏狱。”
“另外。”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再去吏部侍郎府,请王振王大人过来一趟。”
“就说,他的好女婿在诏狱泡了壶好茶,想他了。”
诏狱。
这个名字,对京城所有官员来说,都是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噩梦。
这里不归三法司管,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进了这里,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
杜康被两个缇骑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严刑拷打并没有到来。
牢房外,陆宸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让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一张小几,悠闲地坐了下来。
很快,侍卫奉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陆宸就这么坐在昏暗的甬道里,在牢房外,旁若无人地品着茶,吃着点心。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打他一顿?他骨头软,说不定就招了,那多没意思。】
【就得这么晾着他,让他自己吓自己,让他在绝望里反复挣扎,把他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磨碎。】
【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想,王振会不会来救他?他那老岳父的能量,能不能把他从这里捞出去?】
【可惜啊,翁婿情深,我怎么会不成全他们呢?团聚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个时辰后。
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另一头传来。
吏部侍郎王振,到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二品大员的朝服,神情严肃,目光威仪,努力维持着朝廷重臣的体面。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袖口,和比平时快了半拍的脚步,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指挥使!”王振一见到陆宸,便厉声质问,“你这是何意?老夫乃朝廷二品大员,你竟敢深夜将老夫请到这等污秽之地,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体面!”
他试图用身份和官威来压制陆宸。
陆宸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王大人息怒,息怒,本官也是奉旨办案,身不由己啊。”
“请您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见见您的好女婿康。”陆宸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身后的牢房,“他好像被吓坏了,一直念叨着您,说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单独对您说。”
王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牢房里那个蜷缩在角落,形容枯槁,满身污秽的人影正是杜康时,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岳父大人!”
牢里的杜康也看到了王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岳父大人!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王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没有理会自己那不成器的杜康,而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宸,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陆宸!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小婿有错,也该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会审!你锦衣卫算什么东西,也敢私设公堂,刑讯逼供!”
【哟,急了,开始跟我讲程序正义了?】
【通敌卖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祖宗的法度?】
陆宸根本不与他争辩,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缇骑,抬着一个从货栈缴获的木箱,走上前来,重重地放在王振面前,然后“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将箱盖掀开。
满满一箱的城防图,就这么暴露在王振的眼前。
王振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苍白,到蜡黄,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那是他的笔迹!
为了确保地图的精确性,几处关键的兵力标注,是他亲笔修改的!
铁证如山!
“王大人。”陆宸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地狱的呢喃,“其实本官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的号女婿在货栈里反复交代,一定要用准备好的那辆车。”
陆宸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王振脸上那副魂飞魄散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
“为什么呢?”
“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因为那辆车的车轴,是中空的,对不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