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振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陆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车轴中空是他们计划里最隐秘的一环,用来藏匿真正要命的东西——他与北蛮王庭来往的亲笔信函!
这件事,除了他与杜康,以及北蛮的接头人,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陆宸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杜康说的?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陆宸笑了。
“扑通”一声。
吏部侍郎王振,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二品大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意志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旁边的赵二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什么搜查御史大夫府,什么围困兵部尚书府,全都是障眼法!
这个年轻的指挥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王振!
他用两座朝堂重臣的府邸当做迷雾,吸引了全京城的目光,暗地里却布下了这绝杀的一击!
这不是什么鲁莽冲动,更不是什么公报私仇。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机!何等狠辣的手段!
赵二虎再看向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年轻人,眼神里再无一丝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陆宸处理完这一切,感觉有些疲惫。
他对着已经傻掉的赵二虎吩咐道:“把口供录好,一份呈送陛下,一份送内阁,王、杜两家,即刻查抄,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收押。”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阴暗的地方多待。
【搞定,收工,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真他妈累啊,明天必须跟女魔头请个假,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几天。】
他走出诏狱,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名宫里的小太监正等在门口,一见他出来,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尖利而急切。
“陆大人!陆大人可算出来了!您快随奴婢入宫吧!”
“陛下……陛下急召您即刻觐见!”
陆宸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急召?召个屁啊!】
【这都什么时辰了?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资本家都没这么黑心。】
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僵硬:
“公公辛苦,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小太监哪敢多言,只是一个劲地催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杂家不知,杂家只奉命来请陆大人,您快随我走吧,可不敢让陛下久等!”
得,问了也白问。
陆宸叹了口气,刚伸到一半的懒腰也只能颓然放下。
回府躺平的美梦,碎了一地。
他还能怎么办?抗旨不尊?除非他想去诏狱跟王振当邻居。
“哎,公公,带路吧。”
【女魔头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明天就死在床上,谁来都叫不醒我,我说的!】
……
通往勤政殿的宫道上,除了巡逻禁军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再无他音。
陆宸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言不发。
越靠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空气似乎就越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门外的侍卫和太监们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整个勤政殿外围,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搞什么鬼?这架势,不像是要表彰我这个破案功臣,倒像是要审我这个阶下囚。】
【难道是抄王振家的时候,哪个不开眼的锦衣卫顺手牵羊被抓了现行?不应该啊,赵二虎那帮人虽然是糙汉,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还是说……我把事情搞太大,动了谁的蛋糕,有人在女魔头面前告黑状了?】
他脑子里念头飞转,人已经跨入了勤政殿的高高门槛。
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这份光亮,却丝毫没有带来暖意。
空旷的大殿里,只站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壁画。
御座之上,女帝正端坐着。
一身玄色龙袍,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星空的凤眸,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份奏疏,但她并没有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整个大殿的压抑与冰冷,源头就是她。
陆宸心头一跳,但还是依着规矩,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臣,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参见陛下。”
【赶紧的,说完事我好下班。】
武曌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平身。
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落在了陆宸的身上。
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陆宸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怎么个意思?玩儿呢?】
【一声不吭的,就这么干看着,考验我的腰力?我这老腰刚在诏狱闪了一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女魔头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大姨妈来了?脾气这么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御座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跪下。”
陆宸躬着的身体僵住了,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那个女人,眼神里全是错愕。
跪下?
他没听错吧?
自己刚刚才为她铲除一个通敌叛国的朝堂叛徒,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急召入宫。
没有嘉奖,没有抚慰,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一见面,就是两个字——跪下?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疲惫和烦躁,从陆宸的心底“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我操!】
【给你脸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给你当牛做马,回来就让我给你下跪?】
【我犯什么罪了?功劳太大罪?还是长得太帅让你嫉妒了?】
【这破官,当得真是憋屈!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陆宸心里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听从命令跪下去,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抗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