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居然主动承认了当年的错误,刘金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偏心、蛮横的母亲,居然会突然变得如此深明大义!
在这一刻,刘金巧心底深处对原生家庭、对父母的那些怨念和防备,瞬间土崩瓦解。
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个极度缺爱、渴望得到父母认可和疼爱的普通女人。
王猛给的爱再霸道,也替代不了她内心深处对亲情的这种渴望。
“妈,您别说了……”刘金巧擦着眼泪,哽咽着说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计较,我真的不计较了。”
“好闺女,你不怪妈就好,不怪妈就好啊!”
电话那头的赵翠萍听到刘金巧松了口,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极其阴险得意的冷笑,但语气依旧慈祥得让人不忍拒绝:
“金巧啊,既然你原谅妈了,那明晚……你回家来吃顿饭吧?”
赵翠萍打着亲情的幌子,热情地邀约道:“妈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割点你最爱吃的土猪肉,给你包饺子!顺便让你弟当面给你端茶认错!你要是不回来,妈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这……”
刘金巧脑海里闪过王猛的叮嘱,但听着母亲那满含期盼的声音,她最终还是彻底沦陷在了这虚假的母爱之中。
“好……妈,我明天下了班就回去。”刘金巧感动地点了点头,彻底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刘金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家庭终于迎来了和解,父母终于懂得了心疼她。
破旧的农家小院里。
“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翠萍那张刚才还挂满慈祥与心疼的老脸,瞬间像翻书一样,变脸变成了一副极其精明、得意的市侩嘴脸。
她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
一直趴在门框边偷听的刘贵仁见状,立马像条闻到肉味的狗一样凑了上来,两眼冒着精光,急切地问道:
“妈,怎么样怎么样?我姐她答应明晚回来了没有?”
“哼,我亲自出马,她敢不回来么?”
赵翠萍极其自豪地扬起了下巴,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拿捏:“那死丫头我从小养到大,我还不知道她什么软肋?别看她在外面当什么高管,骨子里就是个缺心眼的软柿子!
被我掉两滴眼泪、说两句软话一哄,她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了,感恩戴德地答应明晚准时回来吃饺子!”
“妈,高!实在是高啊!”刘贵仁竖起大拇指,一阵溜须拍马。
拍完马屁,刘贵仁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听起了最核心的事情。
“对了妈,那镇上首富家那边到底怎么说?人家能看上我姐吗?”
一提到这个,赵翠萍那双三角眼里顿时迸射出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她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今天一大早就托王媒婆带着你姐的照片过去了!人家首富那个小儿麻痹症的儿子,一看到你姐现在长得这么水灵漂亮,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当时就哭着喊着非她不娶!”
“人家首富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你姐结过婚!人家当场就跟媒婆拍了板,今天下午,就会把整整五十万的彩礼钱,一分不少地直接打到我的银行卡上!”
“卧槽?!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刘贵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偏远的乡镇,普通黄花大闺女的彩礼撑死也就十几二十万。
五十万,那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妈,你简直太牛逼了!”
刘贵仁激动得手舞足蹈,满脸不可思议地夸赞道:“我姐一个离了婚的二婚女人,在咱们这儿早就成了没人要的破鞋了,居然还能让首富家砸出五十万的天价!这简直就是一颗摇钱树啊!”
看着儿子兴奋得找不着北的样子,赵翠萍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极其严肃地一把揪住了刘贵仁的耳朵。
“哎哟哟,妈,你揪我干啥!”刘贵仁疼得直叫唤。
“老娘警告你!”
赵翠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极其严厉地敲打道:“这五十万,是妈拉下老脸,把你姐往火坑里推才换回来的血汗钱!这笔钱一到账,我马上就存死期!”
“这五十万,是完完全全留着给你娶媳妇、去城里买房付首付的本金!这是咱们老刘家传宗接代的救命钱!你哪怕是一毛钱,也别想给我拿去外面乱吃乱喝、更不许拿去赌!听见没有?!”
赵翠萍虽然宠溺儿子,但也知道这儿子是个手里漏沙子的败家子。
要是这笔钱被他拿去挥霍了,那刘金巧这辈子就白卖了。
听到母亲下了死命令,刘贵仁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心虚,他本来还想拿这笔钱去赌场把输掉的十几万给扳回来,但他表面上还是答应得极其痛快。
“哎呀妈,你先松手!”
刘贵仁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这不是马上就要交女朋友结婚了嘛,这钱就是给我娶媳妇用的,我怎么可能乱动呢?妈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一毛钱我都不会乱花的!”
“这还差不多。”
赵翠萍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母子俩站在院子里,相视一笑。
另一边。
王猛从集团回到清溪村后,刚进院子,他就看到父亲王守义破天荒地穿上了一件崭新的深色夹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正站在院子里不停地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又兴奋。
“爸,您这打扮得这么精神,准备去哪儿啊?”王猛走上前,笑着打趣了一句。
一看到儿子回来,王守义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自豪:“小猛啊,你回来得正好!快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今晚爸有个饭局,你得跟爸一起去!”
王猛一听就乐了。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王守义在清溪村当了一辈子的老实农民,平时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在家抽旱烟,连村里的红白喜事都很少去凑热闹,今天居然说有人请他喝酒?
“爸,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面子这么大,还能请动您出去下馆子?”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王守义瞪了儿子一眼,随后腰板一挺,极其自豪地笑了笑,“可不是嘛!今晚请客的,那可是我当年过命的好兄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